第146章 你說你沒辦法
96.69
手機屏幕亮得刺眼。
程越醒來時，額頭全是冷汗。
他第一眼看見的不是客廳，也不是林若棠放在茶几上的水杯。
是屏幕里的小燈。
它壓着那件粉色舊毛衣，抬頭看向鏡頭外。
夢裡的那句話還釘在他耳邊。
它也要往前走嗎？
程越坐在地毯上，半天沒動。
林若棠從卧室出來，看見他這個樣子，臉色一下沉了。
「你又在看？」
程越沒有回答。
他撿起手機，手指點進陸遙的聊天框。
輸入游標閃了很久。
他打：
「我想和你談談小燈。」
又刪掉。
他打：
「當年有些事我沒有說清。」
又刪掉。
最後，輸入框空着。
林若棠走過來，直接拿走他的手機。
「程越，你到底想幹什麼？」
他抬頭，眼神還沒從夢裡回來。
「我夢見她了。」
這句話一出口，林若棠的表情僵住。
很短的一瞬。
快得像錯覺。
可程越看見了。
她不是驚訝。
是怕。
林若棠很快冷笑。
「你最近壓力太大，做夢很正常。」
「她問我為什麼不要小燈。」
「夠了。」
林若棠把手機拍在茶几上。
「你別被自己嚇瘋。網上逼你，陸遙逼你，現在連夢都來逼你？夢能當證據嗎？」
程越怔了一下。
夢不能。
這一點，連夢裡的沈知夏都沒有反駁。
她沒有告訴他事故真相。
沒有讓他說什麼秘密。
她只是把他自己做過的事擺回來。
程越低聲說：「夢不能當證據，但那件事是真的。」
「哪件事？」
「我沒有找它。」
林若棠看着他，眼神一點點冷。
「你現在承認這個，對你有什麼好處？」
「不是好處的問題。」
「那是什麼問題？」林若棠壓着聲音，「你現在如果認了遺棄，網上會怎麼說？你工作怎麼辦？我怎麼辦？林家怎麼辦？」
程越聽見「林家」兩個字，心裡忽然一沉。
以前每到這種時候，話題都會從他變成他們。
從小燈變成影響。
從沈知夏變成麻煩。
他站起來，聲音沙啞。
「你先把手機給我。」
「你要發什麼？」
「我問陸遙小燈現在怎麼樣。」
林若棠幾乎被氣笑。
「現在問？三年了，你現在想起來問它怎麼樣？」
這句話很狠。
也很真。
程越臉色白了一下。
「是。」
他聲音低下去。
「太晚了。」
「你還知道晚？」林若棠盯着他，「那就別再做錯第二步。現在最重要的是統一口徑。」
「我不能再說走失。」
「那你說什麼？說你親手把它扔下？程越，你清醒點！」
程越沒再吵。
他拿回手機。
林若棠伸手來搶，他後退一步。
兩個人隔着茶几對峙。
最後，程越沒有發那條消息。
他只是打開視頻，又看了一遍。
這一次，他沒有逃開小燈的眼睛。
郵規堂里，沈知夏從夢路退回來，魂體比進去前淡了些。
她扶住櫃檯。
陸沉舟伸手，隔空壓住她腕上的罰紋。
「問完了？」
「問了。」
「他醒了？」
「醒了。」
「你滿意嗎？」
沈知夏沉默了一會兒。
「不滿意。」
陸沉舟看她。
她輕聲說：「我本來就不是去求滿意的。」
她只是要程越不能再裝作不知道。
那已經夠了第一步。
灰冊上，程越那邊的夢線沒有立刻斷。
它亂得厲害，卻還在。
像一個人醒來以後，仍把夢裡的問題帶進了現實。
人間，林若棠轉身進了書房。
她關上門，撥出一個電話。
聲音壓得很低。
「網上小燈的事還在發酵，程越狀態不對。」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
林若棠冷着臉。
「舊資料先別動，等我確認。」
她掛斷電話時，門外的程越仍坐在客廳。
手機光映在他臉上。
他沒有發消息。
也沒有睡。
凌晨兩點，程越剛閉上眼，耳邊又響起門開的聲音。
這一次，夢裡的舊家門沒有關。
門縫裡，淺黃色的小狗正安靜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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