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它一直在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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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現在才問。」
沈知夏的聲音不重。
程越卻像被抽了一巴掌。
他看着夢裡的小燈。
那隻健康的小燈和流浪后的小燈重疊在一起。
一會兒圓滾滾地坐在陽台軟墊上。
一會兒瘦得肋骨微微顯出來，仍把藍布壓在身下。
程越啞聲問：「它一直……在找你？」
沈知夏沒有立刻回答。
她蹲下來，看着小燈放在她腳邊的那一小塊蛋白。
她碰不到。
可她還是很輕地說：「謝謝小燈。」
夢裡的小燈尾巴動了一下。
像終於等到這句話。
沈知夏這才看向程越。
「它一直在找我。」
程越呼吸發緊。
「它怎麼找？」
「用它懂的辦法。」
粉色毛衣出現在地上。
小燈把毛衣往外賣櫃下層拖。
「它覺得媽媽冷，就送毛衣。」
變形奶茶杯出現。
杯身凹陷，吸管被咬扁。
「它記得我愛喝這個，就送奶茶。」
半根火腿腸出現。
小燈叼着，捨不得全吃。
「它覺得好吃，就想給我。」
舊藍布出現。
那是沈知夏舊外套的裡布。
小燈把臉埋進去，呼吸很淺。
「它怕忘了我的味道，就一直帶着。」
每一樣東西出現，程越的臉色就白一分。
他曾經把這些當成麻煩。
當成舊物。
當成小燈不正常。
現在夢把它們擺在他面前。
不是物證。
是小燈三年的話。
它不會說人話。
所以它用叼的。
用等的。
用一遍遍把東西送到錯誤的入口。
程越捂住臉。
「我不知道。」
沈知夏說：「你知道它會等。」
他手指一僵。
「你知道它認家。」
「你知道它最聽你的牽引繩。」
「你知道它會把好東西留給我。」
「程越，你不是不知道。」
她停了一下。
「你是沒有繼續知道。」
這句話比任何怒吼都冷。
程越抬起頭，眼裡全是狼狽。
他想反駁。
可夢裡的自己已經替他說完了所有答案。
他把舊物清掉。
把小燈帶遠。
把跑丟說了三年。
把沈知夏的名字壓成「別提死人」。
每一步都不是突然發生。
每一步，他都在場。
沈知夏站起來。
「小燈找我，不是為了讓你後悔。」
程越愣住。
「它只是想把東西給媽媽。」
夢裡的小燈抬起頭，輕輕叫了一聲。
那聲音很短。
程越卻聽懂了。
不是因為他突然會懂狗。
是夢把他記憶里最熟悉的意思翻了出來。
小燈在說：
給媽媽。
程越整個人僵住。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沈知夏過生日。
他買了蛋糕。
小燈聞得眼睛發亮，卻一直坐着不動。
沈知夏切了一點點無糖邊角給它。
小燈沒有立刻吃，而是先叼到沈知夏拖鞋邊。
那時他們都笑。
沈知夏說：「我們小燈是不是覺得好東西要先給媽媽？」
他當時也笑。
說：「傻狗。」
現在夢裡的那聲「給媽媽」回來，砸得他胸口發疼。
程越跪在地上。
「我去說。」
沈知夏看着他。
「說什麼？」
「說它不是走失。」
他的聲音抖得厲害。
「說我沒有找。」
沈知夏沒有點頭。
也沒有說她信。
夢裡承諾太容易。
醒來以後，才算數。
程越像看懂了她的眼神。
「我會發給陸遙。」
沈知夏仍然沒說話。
小燈又輕輕叫了一聲。
這一次，聲音從牆角傳來。
瘦下來的小燈壓着粉色毛衣，抬頭看向他們。
它沒有責怪。
也沒有撲向程越。
它只是看了一眼，又低下頭，把毛衣重新往懷裡攏。
沈知夏心口發疼。
程越伸出手，想叫它。
「小燈。」
小燈沒有過來。
夢路開始散。
沈知夏最後看了程越一眼。
「醒來以後，別再讓它替你等。」
白光一閃。
程越猛地睜開眼。
這一次，他沒有坐在客廳地毯上。
他躺在沙發上，手機攥在手裡。
屏幕亮着。
輸入框里，是他夢裡沒發出去的那一句：
「我想和你談談小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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