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醒來以後
73.17
「我想和你談談小燈。」
這句話停在輸入框里。
程越盯着它，手指僵了很久。
夢裡的聲音還在耳邊。
醒來以後，別再讓它替你等。
客廳窗外天還沒亮。
林若棠在卧室里，門關着。
程越聽見自己心跳很快。
他可以刪掉。
像昨晚一樣。
像三年前一樣。
把所有來不及說的話都刪掉，再告訴自己沒辦法。
可是手機屏幕上方，視頻推送還在。
小燈救助公開版01。
評論數字又漲了一截。
程越點進去，看到陸遙最新的置頂。
「未核驗舊視頻暫不公開。請勿擴散未經授權內容。小燈今天進食情況較前日好轉，感謝關心。」
下面配了一張照片。
不是小燈最可憐的樣子。
是它睡在軟墊上，藍布蓋住胸口，水碗放在旁邊。
程越看了很久。
那隻狗還活着。
沒有因為他的丟下立刻消失。
也沒有因為他現在後悔就回來。
它在別人那裡被救。
被記錄。
被保護。
程越突然覺得自己連問一句「它怎麼樣」都很可笑。
可他還是把輸入框里的字發了出去。
「陸遙，我想和你談談小燈。」
發送成功。
幾乎同一秒，他又補了一句。
「當年它不是單純走失。」
這句話發出后，程越整個人像被抽走力氣。
他靠在沙發上，手心全是汗。
沒有撤回。
他盯着聊天框。
陸遙沒有立刻回。
寵物醫院裡，陸遙剛給小燈記錄完早晨飲水量。
手機震了一下。
她點開，看見程越的消息，眼神沉下來。
同學湊過來。
「他說什麼？」
陸遙把屏幕轉給她看。
同學倒吸一口氣。
「他這是要認？」
「不一定。」
陸遙沒有激動。
她先截圖。
保存原始聊天。
然後回復：
「請用文字說明當年小燈離家過程、時間、地點、是否有尋找記錄。若涉及你本人責任，請如實寫明。後續溝通將作為證據保存。」
程越看到這條回復，苦笑了一下。
陸遙一點餘地都不給他留。
可這恰恰說明，她不是來聽他懺悔的。
她要事實。
他低頭，開始打字。
「當年我把小燈帶到大學城西門附近……」
打到這裡，他停住。
卧室門忽然開了。
林若棠站在門口，臉色很冷。
「你在跟誰發消息？」
程越下意識按滅屏幕。
這個動作讓林若棠眼神更沉。
「陸遙？」
程越沒有說話。
林若棠走過來。
「把手機給我。」
「若棠。」
「我說，把手機給我。」
程越抬頭看她。
這一刻，他忽然發現林若棠比夢裡的風還冷。
她不是不知道小燈。
也不是第一次知道那隻狗不是單純走失。
她只是比他更早、更清楚地知道，哪些舊事不能被翻出來。
程越把手機握緊。
「我不能再說它走失。」
林若棠盯着他。
「你瘋了？」
「沒有。」
「那你知不知道你這句話發出去，後面會牽出多少事？」
程越一頓。
「還有什麼事？」
林若棠意識到自己說快了，立刻閉嘴。
但已經晚了。
程越看着她。
「牽出什麼？」
林若棠深吸一口氣，重新換上平穩語氣。
「我是說輿論。你的工作，我的家裡，還有我們現在的生活。程越，你別被一個夢嚇成這樣。」
她說「夢」。
程越眼神變了。
「我沒告訴你第二場夢。」
林若棠的表情有一瞬間空白。
很快，她又冷笑。
「你昨晚喊了一整夜她的名字，你以為我聽不見？」
程越沒有接話。
林若棠越解釋，他越覺得不對。
郵規堂里，沈知夏看着這一幕，眉頭也慢慢皺起來。
林若棠怕的，不只是小燈遺棄。
她怕舊事往後牽。
陸沉舟低聲說：「別急。」
沈知夏點頭。
「我知道。人間那邊還沒證據。」
手機又震。
陸遙追問：
「請你繼續說明。」
程越看着屏幕，剛要打字，林若棠忽然問：
「你夢見她了？」
客廳里安靜下來。
程越抬頭。
林若棠站在晨光里，眼底沒有一點睡意。
像這個問題，她已經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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