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她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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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夢見她了？」
林若棠問出這句話時，客廳的空氣像被凍住。
程越看着她。
他忽然意識到，林若棠不是隨口一問。
她在確認。
確認一個她原本不該相信、卻又明顯害怕的可能。
程越聲音很低。
「你怕我夢見她？」
林若棠立刻笑了一下。
「我怕你被自己嚇瘋。」
「那你為什麼問她？」
「因為你昨晚一直喊她名字。」
「我還喊了小燈。」
林若棠臉色一沉。
「程越，現在不是糾結一隻狗的時候。」
「那是什麼時候？」
他問完，自己也愣了一下。
以前這句話輪不到他說。
沈知夏出事時，他說別查了，人死不能復生。
小燈被帶走時，他說以後會好的。
陸遙尋主時，他說不要再提。
現在，終於輪到別人對他說，不是糾結小燈的時候。
林若棠走近一步，壓低聲音。
「你聽我說。你可以承認照顧不周，可以說當時精神狀態不好，可以道歉，可以賠錢。可你不能把事情往舊案上帶。」
程越看着她。
「我還沒提舊案。」
林若棠一頓。
這一次，她是真的說漏了。
她很快收住。
「網上已經有人提南山路了。你看不見嗎？」
程越當然看見了。
沈知夏舊賬號里有圍擋照片。
評論里有人提三年前意外。
可這和小燈遺棄之間，還沒有公開證據連上。
林若棠卻已經先想到舊案。
程越握着手機，第一次沒有替她找理由。
「你為什麼這麼怕？」
林若棠眼神冷下來。
「我怕你毀了現在的一切。」
她伸手按住他的手機。
「把剛才發給陸遙的消息撤回。」
「撤不回了。」
「那就補一條，說你情緒不穩定，說不清楚當年情況。」
程越沒有動。
林若棠盯着他，聲音軟下來。
「程越，你不是壞人。那時候你也失去了女朋友，你也痛苦。你只是處理不好一隻狗。沒有人能要求你完美。」
這話很像安慰。
如果在昨晚以前，程越也許會抓住。
可夢裡的小燈站在路邊，叼着火腿腸追車。
沈知夏問他：
你是怕自己還有辦法。
程越慢慢抽回手。
「我先把小燈的事說清楚。」
林若棠臉上的溫柔一點點消失。
「你一定要這樣？」
「是。」
「哪怕她已經死了？」
程越抬眼。
「是小燈還活着。」
這句話讓林若棠徹底安靜下來。
她看着程越，像第一次發現他不完全在她掌控里。
幾秒后，她轉身。
「隨你。」
她回了卧室，門關上。
程越低頭繼續打字。
「當年我把小燈帶到大學城西門舊橋附近，解開牽引繩離開。我沒有發布尋狗啟事，也沒有持續尋找。此前我對外稱走失，這個說法不完整。」
他打完，停了很久。
最後按下發送。
寵物醫院裡，陸遙收到這段文字，沒有立刻回。
她先保存。
再備份。
再把文件名改成：
程越文字說明-承認未尋找。
小燈在住院籠里醒了。
它抬頭看陸遙，尾巴很輕地動了一下。
陸遙蹲下，低聲說：「小燈，他說了。」
小燈聽不懂。
它只是把鼻尖蹭了蹭藍布。
郵規堂里，沈知夏看着那段文字，眼眶紅了，卻沒有笑。
太晚了。
可晚來的事實，也是事實。
她輕聲說：「先記下來。」
陸沉舟看她。
「不去夢裡找他了？」
沈知夏搖頭。
「該他說的，讓他在人間說。」
另一邊，卧室里。
林若棠並沒有哭，也沒有慌亂太久。
她鎖上門，拉上窗帘，撥出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四聲才接。
她沒有寒暄。
「程越鬆口了。」
電話那頭的人問了什麼。
林若棠低聲說：「不是小燈的問題。小燈一旦咬住沈知夏舊賬號，後面會有人順着南山路查。」
她停了一下，眼神冷得像水。
「沈茵可能也被陸遙聯繫上了。」
電話那頭沉默。
林若棠走到書桌前，打開抽屜。
裡面有一個薄薄的舊文件袋。
封面沒有寫名字。
只貼着一張褪色標籤：
南山。
她看着那兩個字，終於說出下一句：
「她回來了。」
電話那頭的人聲音壓得更低。
「你確定？」
林若棠想起程越昨夜的樣子。
想起網上被翻出來的粉色毛衣。
想起小燈那雙隔着視頻還像認得人的眼睛。
她把文件袋重新塞回抽屜最裡面。
「不管是不是，都不能再等。」
她掛斷電話，換了另一個號碼。
這一次，她只發了一條文字消息。
「把南山那批舊資料清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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