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先保存它說過的話
74.15
「把南山那批舊資料清一遍。」
這條消息發出去后，林若棠沒有立刻放下手機。
她盯着屏幕，直到對面回了一個字：
「好。」
屋裡很安靜。
客廳那邊，程越還在給陸遙發消息。
林若棠隔着門，聽不見他打了什麼字，卻能猜到。
他說小燈不是走失。
他說自己沒有找。
他說得越多，那條被她壓了三年的線就越容易往南山路拖。
她把手機扣在桌上，重新打開抽屜。
貼着「南山」的舊文件袋還在最裡面。
她沒有拿出來。
只用指尖按了一下袋角。
像確認一根刺還埋在肉里。
寵物醫院裡，陸遙也沒有睡。
程越那段文字說明發來后，她沒有回「謝謝」，也沒有說「你終於承認了」。
她先截圖。
再導出聊天記錄。
再把手機屏幕錄製打開，從對話框頂部慢慢滑到最新消息。
文件名：
程越文字說明-承認未尋找-原始錄屏。
同學在旁邊看得發愣。
「他都承認了，你還這麼麻煩？」
陸遙說：「承認不是結案。」
她把文件同步到兩個硬碟，又放進雲端加密文件夾。
「他現在說的話，只能證明他開始承擔事實。不能證明他贖罪，也不能證明別的線。」
郵規堂里，沈知夏聽見這句，輕輕閉了閉眼。
她原本也怕。
怕程越一句遲來的承認，就讓所有人說他還有良心。
怕小燈三年的苦，被一句「我錯了」抹平。
陸遙沒有給這個機會。
她把程越放進了證據夾。
不是放進原諒里。
陸遙繼續給程越發消息。
「請補充具體日期或大致時間。」
「請補充當日停車位置。」
「請說明當時是否告知物業、舊小區群、救助群或發布尋狗信息。」
「請說明當時林若棠是否知情。」
最後一條發出去后，程越很久沒有回。
陸遙沒有催。
她打開另一個文件夾。
待授權材料。
沈茵舊電腦-待核驗。
這個文件夾還是空的。
就在這時，手機震了一下。
沈茵發來消息。
「我看到網上了。」
「我請了半天假，提前回老家。」
「知夏那台舊電腦，我今晚就找。」
陸遙手指一頓。
她立刻回復：
「姐，找到以後先不要聯網，不要插陌生U盤，不要隨便點開文件。先拍照給我看設備狀態。」
沈茵回得很快：
「好。」
隔了幾秒，又發來：
「陸遙，是不是有人要刪東西？」
陸遙看着這句，心口沉了一下。
她不能說夢。
也不能說郵規堂里沈知夏感到了不安。
她只能說現實。
「林若棠已經有動作。我們先保住原始材料。」
郵規堂里，沈知夏看向陸沉舟。
「她會不會來不及？」
陸沉舟說：「你不能去推她。」
「我知道。」
沈知夏握住掌心。
「我只是想知道，我能做什麼。」
陸沉舟看着灰冊上跳動的人間回執。
「你能做的，是別讓夢污染證據。」
這話很冷。
卻也很清楚。
沈知夏點頭。
她不去夢裡告訴沈茵文件名。
不去吹翻林若棠的手機。
也不讓小燈替她發光。
她只站在灰冊前，看陸遙一項一項保存。
人間，陸遙把沈茵舊電腦文件夾移到最高優先順序。
命名：
沈茵舊電腦-搶救備份。
小燈在住院籠里醒了一下。
它看見陸遙，尾巴很輕地動了動。
陸遙走過去，蹲下。
「沒事，睡吧。」
小燈把鼻尖埋回藍布里。
它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清、在搶、在刪、在保存。
它只知道今晚水碗還在，藍布還在，陸遙還在。
這就夠它重新閉眼。
而手機另一頭，沈茵發來了第一張照片。
老屋書桌下，一個落灰的電腦包被拉出來。
沈茵說：
「找到了。」
「我現在開車回家拿充電器。」
陸遙立刻坐直。
同一時間，沈知夏在郵規堂里聽見自己的心跳。
舊電腦終於要醒了。
而林若棠那邊，刪除指令已經發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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