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它不跟你走
91.28
「今天，誰也不能把小燈帶走。」
陸遙說得不高。
可走廊里所有人都聽見了。
林若棠臉上的笑終於淡下去。
她看着陸遙，像看一個不懂分寸的學生。
「陸遙，你只是救助人，不是它的主人。」
陸遙沒有被她帶着走。
「我也沒有說我是主人。」
她把醫生意見推到前台。
「但小燈現在處在治療和應激恢復期。根據醫生意見，不建議非必要探視，不建議接觸，不建議轉運。」
林若棠看了一眼文件。
「醫生意見不是法律文書。」
「律師函也不是帶走小燈的授權。」
前台小姑娘屏住呼吸。
林若棠身後的助理想插話，被她抬手攔住。
「我們曾經照顧過它。」
陸遙抬眼。
「那請提供照顧記錄。」
「它以前在我們家生活過。」
「請提供你獲得照護權的證明。」
「程越是它以前的家人。」
「程越已經文字說明，他把小燈帶到大學城西門舊橋附近離開，沒有持續尋找。」
這句話一出，林若棠的臉色終於變了。
她沒想到陸遙會當場說出來。
沈知夏在郵規堂里也怔了一下。
陸遙沒有把程越的承認當贖罪。
她把它當盾。
擋在小燈前面。
林若棠冷聲說：「程越現在精神狀態不穩定，他說的話不能代表全部事實。」
「所以我要求他繼續補充。」
陸遙說。
「但在他說清楚以前，你更不能替小燈作主。」
住院區里，小燈聽見林若棠的聲音，又往籠子裡面縮。
護士已經把燈調暗，擋布拉下，只留一點觀察縫。
小燈的爪子死死壓着藍布，呼吸快了些。
護士輕聲安撫：
「沒事，沒事，不出去。」
郵規堂里，沈知夏指尖發冷。
她想衝過去抱住小燈。
可她只能看着陸遙站在走廊口。
陸遙也聽見了小燈那點急促的呼吸。
她沒有回頭。
她知道自己一回頭，林若棠就會往裡看。
所以她站得更穩。
林若棠忽然說：「我只是想看它一眼。」
陸遙說：「它已經開始應激。」
「你憑什麼判斷？」
醫生從診室里出來。
「我判斷。」
他拿着剛列印出來的醫療意見。
「該犬目前不建議與曾引發明顯應激反應的人員接觸。強行探視或轉運可能影響治療。」
林若棠看向醫生。
「你知道我是誰嗎？」
醫生表情沒變。
「我知道你是今天要求探視的人。」
前台差點低下頭。
陸遙沒有笑。
她只把這句話也記進備忘錄。
林若棠壓住怒氣。
「那我承擔治療費。」
「費用問題可以溝通。」
陸遙說。
「但費用不能換接觸權。」
「你別把事情做得太難看。」
「是你帶着箱子來接一隻正在治療、且對你明顯應激的狗。」
林若棠的目光落到寵物箱上。
那箱子太新。
新得像一場表演的道具。
她終於收回視線。
「好。」
她拿起律師函。
「那我們走程序。」
她轉身時，住院區里忽然傳來小燈很輕的一聲嗚咽。
林若棠腳步頓住。
她沒有回頭。
陸遙卻立刻示意護士記錄時間。
「14點36分，聽見林若棠聲音后出現應激反應。」
護士點頭。
「記錄。」
林若棠聽見這兩個字，終於轉過身。
她的體面出現了一道裂紋。
「你們還真會做記錄。」
陸遙說：「是。」
「小燈不會說話，所以我們只能替它記下來。」
這句話像一根針。
林若棠臉色發白。
她忽然脫口而出：
「它本來就是我們家的狗！」
前台監控的紅燈安靜亮着。
陸遙看了一眼攝像頭。
沒有打斷她。
林若棠說出口后，自己也意識到不對。
可已經晚了。
那句話已經被監控錄下。
也被沈知夏聽見了。
郵規堂里，沈知夏輕聲說：「不是。」
她看着住院區里縮成一團的小燈。
「小燈不是她家的。」
小燈是被她趕出家的。
被程越帶走的。
被陸遙救回來的。
林若棠拎起空寵物箱，轉身離開。
箱門又晃了一下。
這一次，小燈沒有再嗚咽。
因為陸遙已經走進住院區，隔着籠門蹲下來。
「她走了。」
小燈抬起眼。
尾巴沒有搖。
但它把鼻尖往陸遙這邊挪了一點。
陸遙輕聲說：
「不跟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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