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控制項圈
93.6
毛毛在舊倉庫外停下。
它不進去。
只在門口轉圈。
尾巴夾得很緊，喉嚨里不斷發出細小的哼聲。
陸遙在兩米外停住。
「不進去也行。」
她先把凍干放到一旁，再慢慢蹲下。
「我看看項圈，可以嗎？」
毛毛當然不會回答。
它只是看着她。
眼睛濕漉漉的，身體還在抖。
陸遙沒有伸手。
她等。
等到毛毛低頭舔了一下凍干，才把手背放到地上，讓它先聞。
毛毛聞了聞，沒退。
陸遙這才輕輕碰到項圈邊緣。
一碰，她眉頭就皺了起來。
太緊。
兩根手指塞不進去。
項圈內側有一小塊磨紅的皮膚。
陸遙拍了項圈外觀，又拍磨痕。
不拍毛毛的臉。
她把照片發給救助站同伴。
「需要剪開，項圈過緊。」
同伴回：
「我帶剪刀過去。」
毛毛聽見「剪刀」兩個字時沒有反應。
可聽見遠處有人腳步聲，立刻想跑。
陸遙把身體側開，輕聲說：「不圍你。」
志願者停在五米外，把工具放到地上推過來。
陸遙拿起剪刀。
毛毛開始發抖。
沈知夏在郵規堂里看得心都揪起來。
她想起小燈被舊繩牽出門的畫面。
想起毛毛以前被林若棠抱在懷裡，動一下就被按住。
陸遙沒有立刻剪。
她先拿凍干擋在毛毛鼻尖前，讓它聞到食物。
「很快。」
剪刀咔一聲。
項圈斷開。
毛毛猛地一縮，卻沒有跑。
斷開的項圈落到地上，裡面掉出一個小小定位器。
陸遙把它撿起來。
定位器還在閃。
旁邊還有一枚小牌。
牌背面刻着二維碼。
志願者低聲說：「這項圈挺貴。」
陸遙說：「貴不等於合適。」
她把項圈、定位器、磨痕照片分開保存。
文件名：
毛毛救助-項圈過緊。
她又打開定位記錄。
定位器對應的小程序還沒解綁，屏幕上能看見最近活動軌跡。
林若棠家。
小區門口。
大學城西門。
舊橋。
舊倉庫。
最後一個異常停留點，正是眼前這片倉庫。
陸遙的心沉下去。
毛毛不是第一次來。
它認得這裡。
林若棠也不可能完全不知道。
郵規堂里，沈知夏看着那串軌跡，輕聲說：「它來過。」
陸沉舟提醒：「軌跡可以是線索，不是結論。」
「我知道。」
沈知夏已經被陸遙教會了這句話。
要拍照。
要記錄。
要找人證。
要讓活人留下的東西說話。
陸遙也是這麼做的。
她沒有說「林若棠把毛毛帶來過」。
她只在表格里寫：
「定位軌跡顯示毛毛曾多次靠近舊倉庫，需核驗原因。」
毛毛脫掉項圈后，脖子輕了一點。
它低頭聞了聞斷開的粉色帶子，忽然往後退。
像終於擺脫什麼，卻還不敢相信。
陸遙把軟毯鋪在地上。
「過來休息一下。」
毛毛沒有過來。
它看向舊倉庫門。
門半掩着，裡面黑。
風從門縫裡吹出來，帶着霉味和舊紙箱味。
毛毛低低叫了一聲。
這一次，聲音不是害怕。
更像提醒。
陸遙站起來，沒有貿然進去。
她先打開手機錄像。
鏡頭對着地面、門牌、周圍環境，一路記錄。
「現在時間，晚上七點四十二分。地點，大學城西門舊倉庫外。毛毛定位軌跡最後異常停留點與此處重合。準備查看門口環境。」
沈知夏看着她的動作，心裡一陣發熱。
陸遙不是靠毛毛「指認」。
她是在把毛毛帶出的路，轉成人能核驗的記錄。
門縫裡，有一角藍色東西露出來。
像紙箱。
又像很舊的布。
毛毛往後退了一步。
陸遙沒有強迫它靠近。
她把斷開的項圈裝進證物袋，貼上時間。
然後抬頭，看向舊倉庫。
定位軌跡最後一個異常停留點，就在這裡。
毛毛蹲在旁邊，終於吃掉第二塊凍干。
它還是不敢靠近人，卻沒有再逃。
這也是一點點進步。
陸遙把這點也記下。
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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