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沒寄出去的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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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遙沒有當場拆開那半張宣傳單。
紙太脆。
她怕一用力，字就碎。
她把狗牌、底板和粘連紙一起封進硬質證物盒。
盒蓋合上的那一刻，沈知夏像聽見心裡也合上了一聲。
小燈舊窩裡的東西被一件件擺在清單上。
舊布。
快遞袋。
照片碎片。
粉色毛線。
奶茶封膜。
沒寄出去的小花。
紅色狗牌。
半張宣傳單。
陸遙寫到小花時，筆尖停了一下。
她想起寄件記錄里那些越來越短的光片。
給媽媽。
媽媽不冷。
小燈不疼。
後來，連光片都碎了。
現在，這朵小花在紙箱里。
說明小燈不是不想送。
是送不動了。
她在備註里寫：
「疑似未完成寄送物，不作公開煽情使用。」
寫完這一行，她停了兩秒。
這句話很冷。
可冷一點，才能把小燈從別人的眼淚里護出來。
郵規堂里，沈知夏蹲在灰冊旁，眼淚掉下來。
她沒有大哭。
她只是看着那朵黑掉的小花。
很久以前，小燈從路邊叼花給她時，她還笑着說：
「小燈，你是不是覺得媽媽也需要收花？」
小燈當時尾巴搖得很歡。
後來，它在橋洞、外賣櫃、舊倉庫之間找她。
找到最後，一朵花都送不出去了。
陸沉舟沒有勸她別哭。
只把灰冊往她面前推了一點。
「看下去。」
沈知夏點頭。
她要看。
因為這是小燈留下來的路。
人間，陸遙把小花單獨拍了幾張。
不髮網。
不配文。
只保存。
志願者問：「這些要不要公開？」
陸遙搖頭。
「暫時不。」
「為什麼？公開了大家肯定更支持小燈。」
陸遙把證物袋放進箱子。
「支持不是靠消費它。」
她看向紙箱。
「這些先用於核驗它的停留軌跡和舊案線索。」
她又補充：
「公開視頻里不會放這些細節。」
陳叔聽不懂太多，但他點了點頭。
「你們這樣挺好。別讓人來看熱鬧。」
陸遙說：「不會。」
她讓志願者把紙箱整體拍照后加固，準備帶回救助站臨時保管。
離開前，她回頭看了一眼倉庫角落。
那裡空了。
小燈曾經睡過的地方，終於不再只剩黑暗。
她低聲說：「我們帶它們走。」
郵規堂里，沈知夏輕輕跟着說：
「帶它們回家。」
不是帶回程越家。
是帶到有人會保護它們的地方。
舊倉庫外，毛毛被志願者抱在軟毯里。
它還是不太習慣被抱，身體僵着。
陸遙走過去，輕輕把小花的證物盒給它聞了一下。
毛毛聞到那點舊倉庫味，立刻縮了縮。
陸遙沒有再逼。
「好了，不聞了。」
她把盒子收回。
毛毛看着她，喉嚨里發出一點很細的聲音。
不是叫。
像委屈。
陸遙忽然明白，毛毛也來過這裡。
它或許看見過小燈。
或許被林若棠抱着，從小燈身邊經過。
它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
也不知道那隻黃狗後來為什麼沒有回家。
它只記得這條路。
沈知夏看着毛毛，心裡的刺又軟了一點。
「不是你的錯。」
她輕聲說。
毛毛聽不見。
可它在軟毯里慢慢鬆了一點。
陸遙帶着證物箱回救助站。
她沒有立刻發公開視頻。
先把所有東西放進單獨柜子。
登記。
貼封條。
拍照。
備份。
然後，她才打開狗牌背面的照片。
半張舊宣傳單被放大。
紙面上能看見「南山臨坡段」「安全提示」幾個字。
還有半枚模糊的工程標識。
沈茵在視頻那邊看見，聲音一下變了。
「這是南山現場的宣傳單？」
陸遙說：「還不能確定。」
沈茵盯着屏幕。
「知夏電腦里也有類似的。」
陸遙把兩份材料並排放到文件夾里。
舊電腦照片。
舊倉庫宣傳單。
小燈把它藏在狗牌背後。
章末，屏幕上兩張圖並排亮着。
一邊是沈知夏拍下的南山圍擋。
一邊是小燈紙箱底下的半張舊宣傳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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