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舊手機錄音
95.08
舊手機放在抽屜里，屏幕裂紋從左上角斜到右下角，像一道很久以前就沒有癒合的口子。
沈茵沒有立刻按開機鍵。
她先按陸遙說的，把手機原本的位置、抽屜全貌、旁邊的車票和充電線都拍了一遍。
「現在時間，早上六點四十七。」
她的聲音啞得厲害。
「舊手機型號不記得了，應該是我三年前用過的備用機。事故后我換過手機，這部一直丟在老家抽屜里。」
陸遙在視頻里說：「先不要插卡，不要連無線網。充電的時候繼續錄。」
「好。」
沈茵找出舊充電線，插上。
屏幕黑了很久。
久到郵規堂里的沈知夏都屏住了呼吸。
她看不見手機里的數據。
也不能碰。
她只能看着沈茵那隻手懸在桌邊，指尖泛白。
陸沉舟說：「舊物會醒，但不一定按你想要的方式醒。」
沈知夏輕聲說：「只要它還在。」
幾分鐘后，屏幕亮了一下。
電量百分之一。
沈茵眼圈一下紅了。
陸遙立刻提醒：「別操作太多。先開錄屏，如果能開的話。不能開就外部錄像。」
舊手機反應很慢。
每點一下，都像要想一會兒。
沈茵找到錄音軟體時，裡面只有十幾條文件。
大多是無意義的會議片段、課堂錄音、備忘。
最下面一條，沒有名字。
日期是沈知夏出事後第九天。
沈茵沒敢點。
她抬頭看陸遙。
陸遙說：「你可以先把手機放遠一點。我們只是聽內容，不判斷結論。」
沈茵點開。
先是一陣風聲。
然後是沈茵自己的聲音，比現在年輕，也比現在急。
「程越，你告訴我，知夏那天是不是去交資料？她電腦里有照片，她不是去玩，她為什麼會到南山那邊？」
長久的沉默。
程越的聲音很低。
「沈茵，你別查了。」
沈茵在錄音里追問：「為什麼別查？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我不知道。」
程越答得很快。
快到像背過。
「她已經走了，你這樣只會讓大家更難受。」
沈茵的呼吸聲變重。
「大家？誰是大家？我只知道知夏死得不明不白。」
程越說：「警方那邊都定了，是山路意外。你別把自己逼瘋。」
「她電腦里的資料呢？她說要交給項目方的。」
又是一段空白。
沈知夏站在郵規堂里，忽然覺得腳下發冷。
那不是地府的冷。
是活人把話咽回去時留下的冷。
程越終於開口。
「那些東西沒備份，別再翻了。」
沈茵說：「你怎麼知道沒備份？」
程越沒有回答。
錄音里傳來椅子摩擦聲。
他像是站了起來。
「沈茵，聽我一句。別再把事情鬧大。知夏不會希望你這樣。」
「你別拿她壓我。」
沈茵聲音抖了。
「她如果還在，她一定會把資料交出去。」
程越忽然壓低聲音。
「你再查，對你沒有好處。林氏那邊會處理好。」
錄音到這裡，猛地一陣雜音。
像手機被人握緊，又像沈茵當時慌亂中按到了桌面。
後面只剩斷斷續續的腳步聲。
最後是門關上。
沈茵坐在鏡頭前，許久沒動。
陸遙也沒有說話。
她把剛才聽到的每一句都記了下來。
不是「程越承認」。
不是「林氏害人」。
而是：
程越在事故后第九天勸沈茵停止追查。
程越提到資料無備份。
程越提到林氏那邊會處理好。
沈知夏看着那幾行字，喉嚨像被什麼堵住。
她想起自己死後最開始的兩年，還因為程越燒來的東西，在地府里替他找理由。
她以為他只是太痛。
原來他很早就學會了讓別人也停下。
陸遙說：「沈茵，先別剪。把原文件導出來，文件名不改，路徑拍下來。」
沈茵擦了一下眼睛。
「這個能用嗎？」
「能作為線索和證詞補充。不能單獨定性。」
沈茵點頭。
「我明白。」
她這一次真的明白了。
真相不是一句錄音砸下來，所有人就跪地認罪。
真相是這些他們以為無用的碎片，一點點把舊牆磨穿。
陸遙把錄音編號為：
SY-Phone-001。
備註：
事故后第九天，沈茵與程越溝通錄音，原手機留存。
她剛保存，公益律師那邊的頭像亮了。
對方看完文字記錄，只回了一句：
「下一步，查誰改過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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