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賠償金
96.72
顧明發來的那句話，讓陸遙把所有頁面都暫時關掉。
「事故后拿到補償、後來又進林氏關聯公司的人，是不是叫程越？」
她把這句話複製到新表格最上方。
表格標題是：
程越事故后利益鏈。
沈茵在視頻那邊臉色很差。
「他當年跟我說，賠償是正常程序。」
「可能確實有正常賠償。」
陸遙說，「但我們現在查的是來源、名目、時間和後續關係。」
郵規堂里，沈知夏聽見「賠償」兩個字，喉嚨發緊。
她死後，程越燒過很多東西給她。
衣服，水果，紙錢。
還有幾次很貴的紙紮傢具。
她那時以為，是他捨不得。
現在她忽然想知道，那些錢從哪裡來。
陸沉舟看了她一眼。
「別急着給答案。」
沈知夏低聲說：「我不給。」
她已經學會了。
很多時候，最傷人的不是答案。
是答案被活人一行一行補出來。
陸遙給程越發消息。
「請補充：事故后你是否收到過任何補償、安撫款、賠償款或工作安排。請提供原始記錄。」
程越半個小時沒有回。
陸遙沒有追。
她趁這段時間聯繫公益律師，問這種材料應該怎麼保存。
對方回得很快。
「原始轉賬記錄、協議原件、郵件、簡訊、聊天記錄均可。注意不要讓對方只發二次截圖。若涉及隱私，先內部核驗，不要公開。」
陸遙回：「明白。」
中午，小燈醒了一次。
護士發來一段十秒視頻。
它趴在軟墊上，慢慢舔了兩口水。
舔完后，它把鼻子貼回藍布，像確認那塊布還在。
陸遙保存視頻，沒有發到網上。
她只在小燈護理記錄里寫：
中午自主飲水，精神較昨晚穩定。
沈知夏看着那行字，心裡一點一點落回去。
她的小燈還在好起來。
所以她也要穩住。
下午三點，程越終於回了。
「有一筆錢。」
陸遙看着屏幕，沒有動。
程越又發：
「當時說是項目方人道補助。不是賠償協議，是安撫性質。」
陸遙回：「金額、時間、賬戶來源。」
程越發來一張銀行卡流水截圖。
陸遙沒有下載。
她回：「請從銀行APP內錄屏進入該筆記錄，遮擋卡號后展示交易時間、戶名和附言。另請說明是否有紙質或電子協議。」
過了十分鐘，程越發來語音。
「陸遙，你一定要這樣嗎？」
陸遙直接轉文字保存。
然後回復：
「是。」
程越又沉默。
等他再發來時，是一段錄屏。
畫面里，他從銀行APP首頁點進三年前流水。
日期是事故后第十三天。
金額不小。
附言：
南山項目人道補助。
付款戶名很長。
南山臨坡段安全提升項目外包服務有限公司。
陸遙把這段錄屏保存到「CY-Payment-001」。
沈茵看見那個戶名，手抖了一下。
「這不就是……」
「和我們舊資料里的項目名稱能對上。」
陸遙說。
她沒有替沈茵把話說完。
程越的消息又彈出來。
「我那時候真的很亂。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林氏那邊說這筆錢是給我過渡生活，也是希望我不要再被媒體打擾。」
陸遙看完，只問：
「誰和你說的？」
程越發來一句：
「一個項目負責人，還有林若棠。」
郵規堂里，沈知夏終於抬起頭。
程越像是怕她們誤會，又發：
「我不是因為錢才不查。」
陸遙這一次回得很慢。
「我沒有問你的動機。」
她敲下下一句：
「我問的是事實。」
對話框上方顯示「對方正在輸入」。
刪掉。
又輸入。
又刪掉。
最後，程越發來一張照片。
是一份折過很多次的紙。
標題：
《南山項目相關人員關懷溝通確認表》。
落款處沒有林氏集團。
只有那家外包服務公司的章。
陸遙把照片放大。
在簽收人那一欄，她看見了程越的名字。
而經辦人旁邊，蓋着一枚小小的項目章。
章上那串編號，和宣傳單背面的林氏工程標識對應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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