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入職時間
97.27
項目章上的編號，和宣傳單背面的林氏工程標識對應得上。
陸遙把兩張圖放在一起。
一張是三年前的關懷溝通確認表。
一張是舊倉庫紙箱里壓出的宣傳單殘片。
章不大，邊緣都有些糊。
可中間那串項目編號，一位不差。
沈茵盯着屏幕，聲音發緊：「他們當年不是說，這就是景區意外嗎？」
「所以要查。」
陸遙把「外包服務有限公司」單獨列出來。
工商信息里，這家公司早就註銷。
但註銷不代表沒痕迹。
它的曾用聯繫人、項目地址、招標公告和林氏關聯企業的服務採購記錄，都還能在零散頁面里找到影子。
陸遙沒有把這些當結論。
她把每一頁都保存，寫上來源。
郵規堂里，沈知夏看着「註銷」兩個字，忽然覺得很荒唐。
一個人的死被寫成意外。
一家公司註銷。
幾條新聞改詞。
他們以為這樣就可以什麼都沒有發生。
陸沉舟站在一旁，說：「舊賬不會因為陽間註銷就消失。」
沈知夏偏頭看他。
陸沉舟頓了頓，又補一句：「但你現在查的是陽間賬。」
沈知夏輕輕嗯了一聲。
她不問地府賬。
還沒到時候。
陸遙給程越發消息。
「請補充你事故后三個月內的工作變動。」
程越這一次回得更慢。
天黑后，他才發來一封舊郵件截圖。
郵件標題：
「入職通知。」
發件方是一家林氏關聯企業的人事郵箱。
錄用崗位不高。
但工資比程越之前高不少。
入職時間，是沈知夏事故后三個月零六天。
陸遙回復：
「需要原郵件，不要截圖。請導出郵件原文，保留郵件頭。」
程越說：「我不會。」
陸遙發了步驟。
沒有安慰。
也沒有嘲諷。
程越照着做，折騰了將近一個小時，終於發來郵件原文。
陸遙保存。
文件編號：
CY-Job-001。
她把入職時間填進表格。
事故。
補助。
新聞修改。
沈茵被勸停。
入職。
幾件事排在同一條線上，像一排沉默的釘子。
沈茵忽然問：「他當年跟我說，他只是想重新開始。」
陸遙說：「重新開始不是問題。」
她停了一下。
「問題是誰給他鋪了這條路。」
程越那邊又發來一張圖。
是當年入職流程系統的截圖。
他像是終於認命了。
「這是我郵箱里找到的。你看有沒有用。」
截圖裡，流程欄寫着：
部門複核通過。
人事錄用通過。
推薦備註。
陸遙沒有隻看截圖。
她讓程越把整頁從上往下慢慢錄一遍。
錄屏里，系統左上角還留着當年的公司內網地址，右下角有導出時間。
這些小地方不夠漂亮，卻比一張裁剪過的圖更有用。
陸遙放大。
推薦備註只有一句話。
「特殊關懷對象，若棠已確認。」
沈知夏看見那四個字，耳邊忽然安靜下來。
她想起林若棠站在醫院玻璃門外，溫柔地說可以承擔小燈治療費。
也想起她在舊家裡抱着毛毛，說小燈臟，說舊東西該處理。
原來三年前，她也這樣輕輕一點頭。
一個人的工作就有了。
一個人的追問就停了。
一個死去的人，就被從位置上移開。
陸遙把截圖保存，問程越：「這個備註是誰給你看的？」
程越回：「我入職后偶然看到的。」
「當時你知道是什麼意思嗎？」
對話框上方跳了很久。
最後，他發來一句：
「知道。」
陸遙沒有再問「那你為什麼不說」。
她把這句也保存。
標註：
程越確認知道入職與林若棠關懷安排有關。
當天夜裡，小燈睡前吃完了半勺濕糧。
護士說它吃得慢，但沒有吐。
陸遙給它的護理記錄打了一個小小的對勾。
沈知夏看着那個對勾，緩緩呼出一口氣。
人間的證據很慢。
小燈的恢復也很慢。
可慢，不等於停。
陸遙繼續往下查程越入職后的記錄。
沒過多久，她又在程越發來的舊郵箱里找到一封通知。
入職不到半年，程越第一次調薪。
郵件抄送欄里，有林若棠的私人郵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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