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升職太快
97.81
入職不到半年，程越第一次調薪郵件的抄送欄里，有林若棠的私人郵箱。
陸遙把那封郵件保存下來。
她沒有立刻點開第二封。
她先把所有材料按時間重新排了一遍。
事故當天。
舊新聞發布。
舊新聞修改。
程越收到南山項目人道補助。
沈茵去找程越，被勸停。
程越進入林氏關聯企業。
第一次調薪。
第二次崗位調整。
林若棠與程越公開關係。
訂婚。
每填一格，沈茵臉色就白一分。
「太順了。」
她說。
「知夏死後，他的生活太順了。」
陸遙沒有接這句話。
她怕一接，就會把事實變成情緒。
情緒可以有。
但表格里不能只有情緒。
郵規堂里，沈知夏站在那張看不見的時間線前。
她忽然想起自己死前一個月，還和程越討論過未來。
那時候他們說房租太貴，說小燈要不要做絕育，說冬天給它買厚一點的小棉襖。
程越說他會努力。
原來後來他真的「往上走」了。
只是踩着她被改掉的死因。
陸沉舟沒有勸她別難過。
他只把一盞小燈推到她面前。
「穩魂。」
沈知夏握住燈柄。
「我穩着。」
她現在不能散。
陸遙還在看。
程越發來的第二封郵件，是崗位調整通知。
時間是事故后第十一個月。
調整理由寫得很客氣。
「綜合表現良好，適合承擔外聯協調類工作。」
可郵件附件里有一份內部評價。
評價里有一句：
「心理穩定，配合度高，對南山舊事無外部表達風險。」
陸遙看到這裡，手指停住。
這不是普通升職評價。
這是把沉默寫成優點。
沈茵低聲罵了一句。
罵完又捂住嘴。
陸遙說：「你可以罵。但材料先保存。」
沈茵眼淚一下掉下來。
「我當年以為他只是懦弱。」
「懦弱也會產生後果。」
陸遙把那句話打進備註。
程越後來又發來一張老照片。
照片是在公司年會上拍的。
他站在邊緣，穿着西裝，笑得不自然。
林若棠站在台下，側臉清楚。
照片背後投影幕上寫着：
「南山項目後續溝通優秀團隊。」
陸遙把照片放大。
程越似乎不想讓她看太久，又發了一句：
「我沒有參與過事故處理。我只是後來被安排去做行政外聯。」
陸遙回：
「你是否參加過任何與南山事故有關的溝通會？」
程越不回。
屏幕暗下去又亮起來。
陸遙沒有再追問。
她把問題放進待補清單。
晚上十點，顧明發來一條消息。
「當年改稿前，我被叫去過一次小會。會上有人提到，死者男友已經接受安撫，不會再對外發聲。」
陸遙回復：「你記得時間和地點嗎？」
顧明說：「大概是事故后一周，林氏合作酒店三樓小會議室。」
陸遙把「安撫溝通會」寫進表格。
沈知夏看着那幾個字，忽然很平靜。
她沒有哭。
也沒有罵程越。
她只是想起小燈在舊橋下叼着奶茶杯，一次又一次往三號櫃跑。
一個活着的人拿了安撫款，進了新公司，換了新生活。
一隻不會說人話的小狗，卻還在替她寄東西。
小燈沒有被安撫。
它只是被丟下了。
這句話落在沈知夏心裡，比任何咒罵都重。
她低頭看自己的手。
那雙手在地府里沒有溫度，抓不住程越，也抓不住三年前的衣角。
可她忽然明白，陸遙正在替她抓住另一種東西。
日期。
郵件。
照片。
會議。
這些東西不會哭，卻會把人釘回原來的位置。
沈知夏把「安撫溝通會」幾個字在心裡念了一遍。
她沒有讓恨往外沖。
她把它按回去，按成下一條要查的線。
陸遙把時間線保存成PDF。
文件名：
南山事故后相關人利益與口徑時間線-v1。
她正準備關電腦，程越終於回了一句。
「我參加過一次會。」
陸遙問：「什麼會？」
程越發：
「他們說，只是南山後續安撫溝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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