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訂婚照背後
98.36
「南山後續安撫溝通會。」
程越把這幾個字發來后,又很久沒有說話。
陸遙盯着屏幕,沒有讓他用沉默把消息蓋過去。
她回:「時間、地點、參會人、你被要求做什麼。」
程越只發來一句:
「我記不全。」
陸遙回:「記不全就寫記不全。不要寫沒有。」
這句話像從第172章沈茵證詞里原樣拿出來。
沈茵在一旁看見,慢慢抿住嘴。
她當年也說過記不清。
後來才知道,記不清不是錯。
被人逼着閉嘴才是。
程越沒有馬上補。
陸遙便先去查林若棠和程越公開關係的時間。
這不是八卦。
她在表格里寫得很清楚:
輿論包裝時間線。
林若棠第一次被拍到和程越同框,是事故后第二年。
照片在慈善晚宴上。
她穿白裙,程越站在她身側。
通稿寫:
「林氏公益項目持續關注城市安全與流浪動物救助。」
陸遙看見「流浪動物救助」幾個字時,手指停了一下。
那時小燈還在大學城附近流浪。
它叼着舊布和小花,把能找到的好東西往陰路里寄。
而林若棠已經在燈光下講「善意」。
沈知夏的眼神一點點冷下去。
陸沉舟看着她。
她說:「我沒動。」
「我知道。」
她只是太冷了。
陸遙繼續往下翻。
程越和林若棠訂婚那天,媒體用了很溫柔的標題。
「陪伴讓他走出傷痛。」
通稿里把程越寫成經歷過舊事、終於重新生活的人。
沒有沈知夏的名字。
沒有小燈。
只有一句模糊的「曾遭遇人生低谷」。
沈茵氣得發抖。
「她連知夏的名字都不配寫?」
陸遙說:「她不是不配。她是不想寫。」
不寫名字,就不會有人順着搜。
不寫小燈,就不會有人想起那隻被說成走失的狗。
不寫南山,就不會有人把程越的低谷和林氏項目放在一張圖裡。
陸遙把通稿截圖。
又保存網頁鏈接。
她沒有截評論區那些罵林若棠的話。
那些話一時痛快,但不能進入材料。
她只保存發布者、發布時間、配圖來源和通稿正文。
沈茵看着她一項項打勾,慢慢把罵人的話咽了回去。
她在角落裡發現一張現場花絮照。
程越坐在休息區,面前放着水杯和文件夾。
林若棠的手壓在文件夾邊緣。
照片本來只是為了拍訂婚現場布置,文件夾虛在背景里。
但陸遙把圖放大,隱約看見封面上幾個字。
南山後續口徑。
沈茵倒吸一口氣。
「訂婚現場為什麼會有這種東西?」
陸遙沒有回答。
她把照片編號。
輿論包裝-訂婚花絮-001。
然後給程越發過去。
「這個文件夾,你見過嗎?」
程越回得很快。
「沒有印象。」
陸遙問:「訂婚當天,你是否處理過南山相關輿論或舊資料?」
「沒有。」
程越這次答得太快。
快得像又回到錄音里那個說「不知道」的人。
陸遙沒有戳破。
她只發:
「如果後來想起,請補充。」
郵規堂里,沈知夏忽然問:「他還會想起來嗎?」
陸沉舟說:「會。」
「為什麼?」
「因為他不是忘了。」陸沉舟看着陽世鏡面,「他是在等別人替他承認。」
沈知夏沉默。
她以前愛過的那個人,原來最擅長把自己的沉默交給別人收拾。
這時,程越又發來消息。
「我只記得訂婚前,若棠讓我不要回應任何關於知夏和小燈的私信。」
陸遙問:「原話?」
程越停了許久。
「她說,不要讓舊事破壞新的開始。」
陸遙保存。
新的開始。
這四個字,在時間線里顯得格外刺眼。
當晚,小燈睡得不安穩。
它在夢裡輕輕蹬了一下後腿,又把鼻尖埋進藍布。
護士調暗了燈。
陸遙看着監控,低聲說:「不會讓他們再把你們藏起來。」
沈知夏聽見了。
她把手貼在郵規堂的冷案上,沒有哭。
她只是看着那張訂婚花絮照。
文件夾上的「南山後續口徑」四個字,像一扇半開的門。
門后,不只站着程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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