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她不是路過
89.76
「活動不能停。」
鄭師傅說出這句話時，茶餐廳二樓的風扇正好轉到陸遙頭頂。
風很舊，帶着油煙味。
陸遙卻覺得背後一陣涼。
她沒有追着問「她是不是故意的」。
她把筆尖穩住。
「您能確認說這句話的是林若棠嗎？」
鄭師傅遲疑了一下。
「我當年不知道她名字。後來訂婚新聞出來，我才認出來。就是她。」
顧明問：「現場還有誰聽見？」
「當時幾個安保都在。還有活動方的人。」
鄭師傅說完，又立刻補了一句，「但他們未必肯說。」
陸遙點頭：「我們不會用您的話替別人作證。」
這句話讓鄭師傅稍微鬆了點。
他又補充，林若棠不是臨時路過。
她進過項目區後門。
車牌他不記得完整，只記得尾號像是七六。
「因為那天後門登記本上寫得很奇怪。」
鄭師傅說。
「別人都是公司名，她那一行寫的是林小姐。」
陸遙記下：
後門車輛登記本。
活動後台許可權。
現場照片。
這三條都可能證明她不是路過。
回到車上，陸遙第一件事不是整理情緒，而是把鄭師傅口述形成時間記錄。
顧明也寫了獨立備忘。
他們兩份文字不互相複製。
這樣以後對照時，才知道哪些是共同聽到的事實，哪些是各自理解。
郵規堂里，沈知夏看着陸遙做這些，心裡那股冷意慢慢落到實處。
林若棠不是後來才知道。
至少不是她裝出來的那樣。
她去過現場。
她聽見過安全確認沒回。
她說活動不能停。
沈知夏想起醫院玻璃外，林若棠那副溫柔模樣。
「我可以承擔治療費。」
多會說話。
三年前也一樣會說。
陸遙回到救助站后，先去看了小燈。
小燈今天精神比前兩天好一點，聞到陸遙的味道，眼睛睜開一條縫。
它沒有站起來。
但尾巴在軟墊上很輕地動了一下。
陸遙蹲下，沒有摸它。
「我回來了。」
小燈眨了眨眼。
沈知夏在旁邊看着，心口軟了一下。
這一天所有硬邦邦的證詞里，只有這個動作像一小塊熱的。
陸遙確認小燈狀態穩定后，才繼續查。
她讓沈茵翻舊電腦里「南山活動後台」相關附件。
沈茵找了半小時，找到一個導出的表格。
表格名叫：
活動人員及車輛臨時通行記錄。
裡面有後門車輛登記。
陸遙讓她先別篩選。
「原樣錄一遍，從第一行往下拖。」
沈茵照做。
屏幕上先是普通工作人員、物料車、志願者接駁車。
每一行都有公司、車牌、接待人和進入時間。
只有那一行不一樣。
公司欄空着。
備註欄只有三個字。
林小姐。
事故當天上午九點四十六，一輛尾號七六的黑色商務車進入後門。
登記備註：
林小姐。
接待人：
項目協調梁某。
陸遙把「梁某」圈出來。
這和鄭師傅口述里的項目人對上了。
沈茵又翻出幾張照片。
照片不是特意拍林若棠。
是沈知夏當時拍圍擋和通道時，邊緣帶到了一個淺色大衣的女人。
臉不清楚。
但衣服、時間、車輛位置都能和登記表對應。
陸遙沒有寫「林若棠到場已證實」。
她寫：
林若棠事故前到場存在多源線索，待進一步核驗。
就在這時，沈茵發來一張後台截圖。
「還有這個。」
截圖裡是南山活動資料包的訪問記錄。
一行賬號名停在事故當天上午十點零二。
賬號備註：
林若棠。
訪問文件：
臨坡段安全確認。
陸遙把車輛登記、照片邊緣、後台訪問記錄並排放在一起。
三樣東西各自都不夠漂亮。
登記沒有全名。
照片沒有正臉。
訪問記錄還要確認賬號歸屬。
可它們指向同一個時間、同一個區域、同一個人。
沈茵低聲說：「她當年不是被舊事牽連。」
陸遙看着屏幕，慢慢接上。
「她在舊事裡面。」
沈知夏聽見這句，心口沉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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