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林若棠的理由
92.2
收件人備註是若棠。
陸遙看見那兩個字，先讓程越停下。
「不要點開更多。先錄像。」
程越那邊很快發來一段視頻。
畫面晃得厲害。
舊手機屏幕有些花，簡訊列表載入得很慢。
第一條時間，是沈知夏事故后第八天晚上。
程越點開。
他發給林若棠：
「沈茵還在問資料的事。她不信是普通意外。」
林若棠回：
「她手裡有什麼？」
程越：
「可能有知夏電腦里的照片。她一直問我有沒有備份。」
林若棠：
「你別讓她繼續查。」
程越：
「我怎麼說？」
林若棠：
「先讓她相信，這是為知夏好。」
視頻里，程越的手抖了一下。
陸遙按了暫停。
沈茵沒有哭。
她只是盯着那句話，像被人從三年前又推了一把。
為知夏好。
當年程越就是這麼對她說的。
說她繼續鬧，知夏在天上也不會安心。
說人已經走了，別讓死者背着不體面。
說她太痛苦，所以才懷疑所有人。
原來那些話不是他痛到語無倫次。
是有人教過他。
陸遙沒有讓程越繼續邊看邊解釋。
她要求他把簡訊資料庫原始備份、導出時間、舊手機現狀一併保存。
「視頻只是展示。真正有價值的是原始記錄。」
程越回：「我知道。」
陸遙看着這三個字，停了停。
他現在確實知道了。
可知道得太晚。
晚到沈茵已經被那句話勸退過一次。
晚到沈知夏已經在地府里等了三年。
晚到小燈把舊布藏成了命一樣的東西。
郵規堂里，沈知夏的燈微微晃了一下。
陸沉舟看向她。
沈知夏沒有動手。
她只是問：「她為什麼？」
沒人能回答她。
陸遙那邊還在繼續保存。
程越又往下翻。
林若棠後面的簡訊不多，卻足夠清楚。
「南山不能再被提。」
「項目剛壓下去。」
「我爸那邊已經很煩。」
「你如果真為她好，就別讓她死後還被人議論。」
陸遙把每一句都轉成文字。
她沒有把「我爸」寫成具體人物。
現在不能讓父輩線提前跳出來。
她只標註：
林家高層壓力。
沈知夏看着那行標註，慢慢明白過來。
林若棠不是因為愛情才遮掩。
也不是單純想搶走程越。
她怕的是南山被重新提起。
怕項目塌。
怕家裡的名聲塌。
怕她自己站在光里的未來，被沈知夏這個死去的人拖回陰影里。
所以她選擇了一套最體面的說法。
不要鬧。
不要讓死者難堪。
不要讓親友繼續痛苦。
聽起來每一句都像勸人放下。
其實每一句都在替活人遮醜。
所以她說「為知夏好」。
把所有人的嘴都堵住。
陸遙問程越：「你當時有沒有反駁？」
程越發來一行字：
「沒有。」
陸遙繼續問：
「你是否按她的說法去勸沈茵？」
程越回：
「是。」
沈茵忽然站起來，走到窗邊。
她把窗戶推開一點。
夜風灌進來。
她在風裡站了很久，才回到電腦前。
「我能寫補充證詞嗎？」
陸遙說：「能。但只寫你親身經歷。簡訊由程越提供，另列。」
沈茵點頭。
她打開文檔，寫下：
「當年程越多次以『這是為知夏好』勸我停止追問。我當時相信他是悲痛過度，現在結合錄音和簡訊，認為該話術可能受他人影響。此為我個人理解，事實部分以原始記錄為準。」
陸遙看完，輕輕點頭。
「這樣寫可以。」
沈知夏看着沈茵的背影，忽然覺得喉嚨很疼。
她想說，對不起，讓你一個人被他們騙了這麼久。
可這句話也不能進證詞。
只能留在她心裡。
她把那句對不起在心裡放了很久。
最後又慢慢壓下去。
現在不是互相道歉的時候。
現在是把誰教程越閉嘴、誰讓沈茵停下寫清楚的時候。
程越的視頻最後，又停在那條簡訊上。
林若棠的文字冷靜得近乎溫柔。
「先讓她相信，這是為知夏好。」
章節評論(1)
點擊加載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