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她知道會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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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讓她相信，這是為知夏好。」
這句話被陸遙放進材料夾時，沒有加任何感嘆號。
她只標註：
林若棠事故后指導程越勸停沈茵的簡訊記錄。
然後，她把前面所有線索重新梳理。
風險提示文件。
林若棠賬號已讀。
車輛登記。
舊保安口述。
活動未調整。
事故后快速形成普通意外口徑。
改稿電話。
安撫名單。
程越補助和入職。
簡訊勸停沈茵。
這些線索合在一起，已經足夠把林若棠從「被舊事牽連的人」里拉出來。
但還不夠把事故當天完整還原。
陸遙在白板上寫：
她知道風險。
她推動活動繼續或至少沒有阻止。
她參與事後遮掩。
然後在下面又寫：
仍需現場物質痕迹。
她用黃色便簽貼住前三條。
黃色代表方向明確。
又用紅色便簽貼住最後一條。
紅色代表缺口。
沈茵看着那塊紅色，像看着一扇還沒打開的門。
沈茵看着最後一行，聲音很低。
「物質痕迹還能找得到嗎？」
「不知道。」
陸遙說。
「但小燈舊紙箱里有深色舊跡，宣傳單邊緣也有。先做能做的。」
郵規堂里，沈知夏聽見「小燈舊紙箱」，心一下揪住。
她不想再讓小燈和事故靠得更近。
可她也知道，那些舊物不是她們逼小燈留下的。
是小燈自己守了三年。
小燈守住的東西，她們不能假裝沒看見。
她低頭看着陽世鏡面里的病房。
小燈睡醒后，護士給它換了溫水。
它低頭舔了兩口，又慢慢趴回去。
這一點小小的安穩，讓沈知夏把快要衝出口的「不查了」咽了回去。
陸沉舟看出她的遲疑。
「不讓它回現場，也不讓它回憶。」
沈知夏說：「只查東西。」
「只查東西。」
陸遙也是這樣做的。
她沒有把舊紙箱拿到病房。
只是把已經封存的物件重新清點。
灰布原本被壓在紙箱底層，和照片碎片、小花、狗牌放在一起。
之前她們以為那只是小燈舊窩裡的墊布。
現在再看，灰布一角有細密的深色粉塵。
不是普通泥點。
顏色更暗，顆粒也更硬。
宣傳單殘片邊緣也有類似舊跡。
陸遙拍了微距照片。
她給公益律師發去諮詢。
對方回復：
「可作為檢測樣本，但注意採樣方式。不要自行刮取，找有資質機構或至少保留完整送檢記錄。」
陸遙回：「明白。」
她把灰布重新封袋。
剛封好，醫院護士打來電話。
「陸遙，小燈剛才聞到你帶來的那個紙箱外袋，有點不對。」
陸遙的手一下按住桌角。
陸遙心裡一緊。
「它怎麼了？」
「沒有大應激，就是突然把頭壓在爪子下面，不肯抬。我們已經把外袋拿遠了。」
陸遙立刻說：「不要再靠近它。觀察呼吸和心率，我馬上過去。」
沈知夏站在郵規堂里，臉色白得像紙。
陽世鏡面轉到病房。
小燈趴在軟墊上。
它沒有叫。
也沒有掙扎。
只是把腦袋壓得很低，鼻尖埋在爪子下。
藍布被它輕輕咬着。
沈知夏聽見守燈微光里傳來很短的一點意思。
不是完整的話。
只有兩個字。
「那天。」
沈知夏往前一步，又硬生生停住。
她不能逼它。
陸遙趕到醫院時，護士已經把紙箱外袋收進走廊盡頭的柜子。
病房裡只留着小燈熟悉的藍布和軟墊。
陸遙蹲在門外，聲音放得很輕。
「小燈，不查你。我們只查東西。」
小燈耳朵動了動。
它沒有抬頭。
但爪子慢慢鬆開一點。
沈知夏在郵規堂里，眼淚掉下來。
她知道，陸遙說到做到。
這一晚，陸遙沒有繼續查文件。
她在護理記錄里寫：
小燈聞到舊紙箱外袋后出現迴避反應，已停止接觸，後續不得以動物反應作為證據，僅作為舊物氣味關聯提示。
寫完，她單獨取出那塊灰布的封存記錄。
下一步，不能再靠小燈。
只能靠灰布本身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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