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爆破殘留
93.66
「事故后有人裝走過一袋現場碎石。」
鄭師傅這條簡訊,讓陸遙立刻停住手。
她沒有追問「誰」。
先回:
「您方便說明親眼看見的部分嗎?不用判斷用途。」
鄭師傅回:
「事故第二天早上,清場前。我看見項目上的梁某讓兩個工人把警戒線裡面幾塊碎石和土裝進編織袋。袋子不大,後來放進一輛麵包車。」
陸遙問:「您記得車牌或去向嗎?」
「車牌不記得。車往項目臨時辦公室那邊開。」
「您當時為什麼記得?」
鄭師傅隔了很久才回。
「因為那袋石頭上有很重的味道。我那時問了一句是不是要檢測,他瞪了我一眼,讓我少問。」
陸遙保存簡訊。
她知道,這還是口述。
不是對照樣本本身。
但它給了方向。
事故后有人取走過現場碎石。
如果那袋東西還在,灰布就有可能找到比對對象。
郵規堂里,沈知夏站得很安靜。
她沒有讓自己去想事故現場。
只看着陸遙把「現場碎石」四個字寫進下一章待查。
陸遙當天聯繫了兩家檢測機構。
第一家聽說樣本來自三年前舊案,回答得很謹慎。
「可以做成分分析,但不能保證司法效力。」
第二家要求明確送檢目的和樣本來源。
陸遙沒有隱瞞。
她說是民事諮詢階段,需檢測舊布和紙質殘留上是否存在特殊礦物粉塵、火工品相關痕量或施工環境殘留。
對方說:「可以初檢,但結論只能說明樣本本身情況。要關聯事故現場,需要對照樣本。」
這和公益律師說的一樣。
陸遙把灰布、宣傳單深色舊跡和採樣方案整理好。
她沒有自行剪布。
檢測方要求完整送樣,她就連封存袋和封條一起登記。
小陳陪她去。
路上,小陳一直抱着硬殼盒,像抱着一件很輕又很重的東西。
「這就是小燈藏了三年的東西?」
陸遙看着窗外。
「嗯。」
「它是不是知道?」
陸遙沉默了一會兒。
「它可能記得氣味。」
她說。
「但我們不能讓它替我們證明。」
小陳點點頭,把盒子抱得更穩。
檢測機構的接待室很白。
燈光亮得讓人眼睛發酸。
工作人員檢查封條、拍照、登記接收時間。
每一步,陸遙都錄了下來。
對方問:「是否允許進行微量取樣?」
陸遙看向公益律師發來的授權模板。
「按最低損耗原則。取樣位置和重量請記錄。」
工作人員點頭。
灰布被送進裡面后,陸遙坐在走廊長椅上。
她忽然覺得很累。
不是困。
是這一路上,每一個小動作都要繃緊。
不能信錯人。
不能用錯材料。
不能讓小燈再受刺激。
不能讓沈知夏的死又被一句「普通意外」蓋回去。
郵規堂里,沈知夏坐在案邊,也很安靜。
陸沉舟問:「怕嗎?」
「怕。」
沈知夏說。
「怕它最後證明不了什麼。」
「證明不了,也不等於它沒意義。」
沈知夏看着陽世鏡面。
「我知道。它是小燈守過的東西。」
傍晚,檢測機構先打來初步電話。
「正式報告需要時間。口頭先說明,灰布和紙片邊緣確實有非普通生活塵土的礦物顆粒,部分痕量物質與爆破或施工環境可能相關。但樣本年代久、污染可能存在,不能直接定性。」
陸遙一字一句記下。
她問:「下一步需要什麼?」
「對照樣本。事故現場同期碎石、施工材料、爆破作業殘留記錄,任何一種都能提高判斷價值。」
陸遙說:「明白。」
她掛斷電話,把「可能相關」和「不能定性」同時寫進表格。
沈茵看到后,反而鬆了口氣。
「至少不是普通灰。」
陸遙說:「對。但還不能說它來自事故現場。」
她們剛說完,鄭師傅又發來消息。
「那袋碎石後來不是直接送走的。我記起來了,中途放過舊臨時辦公室後面的鐵皮棚。」
陸遙立刻問:「鐵皮棚現在還在嗎?」
鄭師傅回得很快。
「可能拆了。」
下一條又跳出來。
「但當年看棚子的老頭還在,他姓羅。他可能知道那袋東西最後被誰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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