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羅老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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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羅老頭
「他姓羅。」
鄭師傅發完這三個字后，又補了一句：
「你們別直接去找他家。他膽子比我還小。」
陸遙看着手機，沒有馬上問地址。
那袋現場碎石，已經是灰布比對線最關鍵的一步。
可越關鍵，越不能急。
她先回：
「您不用提供住址。可以先由您轉達一句話：我們只問他親眼看見的部分，不公開身份，不要求他簽字。」
發完后，她把這條消息截圖，放進「見證人聯繫過程」文件夾。
沈茵看見，忍不住問：「連這個也要保存？」
「要。」
陸遙說，「以後如果羅師傅願意作證，我們要證明不是逼他，也不是誘導他。」
沈茵慢慢點頭。
她以前總覺得真相只需要一個人站出來說「我看見了」。
現在才知道，一個人願意站出來之前，需要先有很多保護他的步驟。
鄭師傅那邊沉默了很久。
「我試試。」
郵規堂里，沈知夏站在陽世鏡前，也跟着等。
她現在已經能分清，哪一種等待是無力，哪一種等待是在保護人。
羅老頭不是證據工具。
他是活人。
活人會怕，會退，會被林家找到。
陸沉舟站在旁邊，說：「你這次沒有催。」
沈知夏低聲說：「催了，他可能就不說了。」
這句話像說給羅老頭，也像說給自己。
傍晚，寵物醫院發來小燈的視頻。
小燈趴在軟墊上，低頭舔了幾口溫水。
它喝得慢，喝完還用鼻尖碰了碰藍布。
陸遙把視頻存進護理記錄。
沒有發出去。
沈知夏看完，心口鬆了一小點。
真相在往前走。
小燈不用跟着回頭。
晚上八點，鄭師傅終於回了電話。
他聲音壓得很低。
「羅叔願意接電話，但只接一次。你別問他住哪。」
「好。」
陸遙打開錄屏，只拍自己的手機界面和時間。
電話接通后，另一頭先是很長的呼吸聲。
老人聲音粗啞。
「我什麼都不知道。」
這句話說得太快。
快得像早就練過。
陸遙沒有立刻把「羅師傅否認」寫進表格。
她只在紙上記：
對方緊張，先否認。
沈茵看着那幾個字，忽然覺得難受。
三年前，她也是這樣被人一句「別查了」堵回去。
現在輪到她們不能把別人逼成那樣。
陸遙沒有打斷。
「羅師傅，我們只核驗一件事。三年前南山事故后，舊臨時辦公室後面是不是有過一個鐵皮棚？」
電話那邊突然沒聲了。
沈茵坐在旁邊，手指緊緊扣住杯子。
陸遙繼續說：「那袋現場碎石，是不是在鐵皮棚里停過？」
「誰跟你說的？」
羅老頭的聲音一下拔高。
「我們現在不說來源。」
陸遙說，「也不會公開您的身份。」
「我不認識什麼碎石。」
「那隻舊藍桶呢？」
電話里傳來一聲很輕的碰撞。
像杯子被撞倒，又被人慌忙扶住。
羅老頭罵了一句很低的話。
「你們別亂查。」
陸遙放緩聲音。
「我們查的是沈知夏的死因，不是查您。」
電話那邊的呼吸聲停了一下。
「她都死了三年了。」
羅老頭說。
「是。」
陸遙看着桌上的灰布封存記錄。
「所以活人留下的每句話都很重要。」
陸遙沒有追。
她只說：「如果您不願意說，我們今天到這裡。您可以想清楚再聯繫。」
她準備掛斷。
羅老頭卻忽然叫住她。
「等一下。」
陸遙停住。
「那東西不是我拿的。」
「我明白。」
「我只是看棚子的。那天他們把袋子拿來，說先放一晚。後來又換到一個藍桶里。」
「誰換的？」
「項目上的人，還有兩個工人。我沒敢問。」
羅老頭聲音發抖。
「我就看見那隻藍桶。桶身上有白漆編號，南山臨坡段臨時料桶，後面還有個七。」
陸遙一字一句記下。
沈知夏在郵規堂里，手慢慢攥緊。
藍桶。
鐵皮棚。
編號。
這些詞比任何夢都實在。
羅老頭喘了一會兒，又說：
「那袋碎石沒有直接送走。」
「它先被塞進鐵皮棚里的一隻舊藍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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