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鐵皮棚
94.63
「它先被塞進鐵皮棚里的一隻舊藍桶。」
羅老頭說完這句話，就把電話掛了。
陸遙沒有立刻回撥。
她把通話時間、羅老頭自述、舊藍桶編號和「不公開身份」的承諾寫進記錄。
沈茵坐在旁邊，低聲問：「他會反悔嗎？」
「可能會。」
陸遙說。
「所以我們只能問他願意確認的部分。」
第二天上午，羅老頭主動發來一條簡訊。
「舊棚子早拆了。要看就今天去，別晚上。」
陸遙沒有一個人去。
她叫上顧明、小陳，又提前把行程告訴公益律師。
鄭師傅不露面。
他只把當年舊臨時辦公室大概位置發來。
公益律師在群里提醒：
「現場拍攝時不要進入封閉區域，不要破壞遺留物，不要誘導羅師傅說判斷性話語。」
陸遙回復「收到」。
她把這條也存進材料夾。
這不是正式證據。
但它說明她們每一步都在控制風險。
陽世鏡前，沈知夏看着陸遙把每一步都寫清楚，心裡那根弦也跟着繃緊。
她想去。
可她知道，去了也不能碰。
她只能看着。
陸沉舟說：「看也算在場。」
沈知夏搖頭。
「不算證據。」
她現在學會了先把這句話說出來。
舊臨時辦公室已經不在了。
那片地被圍起來，雜草從水泥縫裡長出來。
羅老頭站在路邊，帽檐壓得很低。
他一見鏡頭，就往後退。
陸遙立刻把手機放低。
「不拍您臉。只拍您指認的地面。」
羅老頭這才往前走。
「這裡原來是棚子。」
他指了指一排水泥地腳。
「鐵皮板搭的，夏天熱得要死。那天他們把藍桶塞在裡面，讓我別開門。」
顧明蹲下去看。
地腳邊有一小片剝落的藍漆鐵皮，夾在泥里。
陸遙沒有直接撿。
她先拍全景，再拍位置，再戴手套。
小陳在旁邊讀時間和地點。
「南山舊臨時辦公室後方，疑似鐵皮棚遺留地腳，發現藍色漆皮碎片。」
顧明在旁邊單獨拍了一張遠景。
他沒有說「這就是鐵皮棚」。
只在自己的備忘錄里寫：
「羅姓看棚人指認舊棚位置，與地面遺留結構相符，待核。」
陸遙看見那幾個「待核」，反而放心。
現在每個人都學會了不急着替真相蓋章。
羅老頭看着她們這麼慢，忍不住說：「這麼點東西，有什麼用？」
陸遙說：「現在不知道。先保留。」
小陳把藍漆鐵皮單獨裝袋。
袋口封上時，羅老頭忽然問：「這個也要帶走？」
「帶走。」
陸遙說，「哪怕最後沒用，也要說明我們看見過什麼。」
羅老頭嘴唇動了動，沒再說話。
臉色更白。
他們繞到排水溝邊。
溝里已經幹了，只剩泥和樹葉。
羅老頭指着溝邊一塊缺口。
「藍桶搬走的時候，就是這裡磕了一下。」
「您當時看見桶里是什麼嗎？」
羅老頭搖頭。
「上面蓋着破編織袋。我只聞到一股味，像炮仗放完，又比那個悶。」
沈知夏在郵規堂里閉了閉眼。
那股味，她不能去想。
她把手按在案上，逼自己看陸遙的記錄。
陸沉舟沒有催她退開。
他只是把郵規堂案上的燈往她面前推了一點。
沈知夏盯着燈芯。
她不去追那天的聲音，也不去追那股味。
她只看着陸遙把「羅老頭親述聞到異味」寫成一句很乾凈的話。
陸遙問：「誰搬走的？」
「還是項目上的人。姓梁的沒來，來的是兩個年輕的。開一輛白色麵包車。」
「車牌？」
「不記得。」
羅老頭說完，又猶豫。
「但藍桶搬走時漏了一塊石頭。」
陸遙抬頭。
「石頭？」
羅老頭像後悔自己說快了，轉身就想走。
顧明沒有攔。
陸遙只說：「羅師傅，我們不會逼您交出來。」
羅老頭停住。
很久后，他低聲說：
「那石頭我順手拿回家了。」
「拿去幹什麼？」
「墊花盆。」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
「就在我家陽台那個破花盆底下。」
章節評論(2)
點擊加載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