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債冊索引
95.26
「這一次，不借小燈的。」
沈知夏說完，腕上那點微光慢慢浮起。
它很小。
不像小燈守燈光那樣暖，也不像陸沉舟巡查鈴紋那樣冷。
那是她這段時間一點點攢下來的。
忍住衝動時攢下來的。
不入深夢時攢下來的。
不讓小燈疼時攢下來的。
現在，她把這點光放到死籍附頁上。
附頁輕輕一震。
債冊索引號亮了。
陸沉舟遞來一枚薄薄的銅色冥幣。
「複核押金。」
沈知夏看他。
「還要錢？」
「地府最不缺規矩，也最不缺收費名目。」
他說得平靜。
沈知夏竟然被氣笑了一下。
「我都死了，還要交押金。」
「死了也有流程。」
陸沉舟把一張灰色小紙推給她。
紙上有三欄。
複核理由。
可疑節點。
願付代價。
沈知夏看着最後一欄，筆尖停了很久。
她沒有寫「小燈守燈光」。
也沒有寫「借小燈」。
她一筆一劃寫：
本人魂光。
寫完這四個字，她指尖微微發麻。
這不是逞強。
是她終於能用自己的代價往前走一步。
陸沉舟看了一眼，沒有攔。
「記住這種感覺。」
「什麼？」
「你自己的光。」
很小，卻是真的。
這一點笑意讓她綳得快斷的魂息鬆了半分。
她接過冥幣，按在索引號旁邊。
死籍頁后，出現一扇窄門。
門上寫：
債冊庫邊緣。
陸沉舟說：「只能看索引，不許翻主冊。」
「知道。」
「看見名字也別撲上去。」
「知道。」
「如果有黑市痕迹，先退。」
沈知夏看他。
「你今天話很多。」
陸沉舟垂眼。
「因為你今天很容易沖。」
沈知夏沒有反駁。
她確實很容易沖。
她等這扇門太久了。
門后不是書庫。
更像一條窄窄的賬房。
牆上掛滿灰色冊頁，每一頁都沒有完全展開。
遠處有算盤聲。
一下。
一下。
像在算活人的命。
櫃檯后沒有人。
只有一隻舊銅鈴自己響了一下。
陸沉舟把複核紙放上去，銅鈴下方浮出兩個字：
准看。
不是准查。
不是准取。
只准看。
沈知夏把這兩個字記在心裡。
她忽然覺得，這兩個字比任何鎖鏈都清楚。
看見，不等於擁有。
知道，不等於能說。
她必須把自己摁在規矩裡面。
沈知夏走到索引台前。
索引號自動浮起。
申未-南山-壬七-缺。
檯面下彈出一張薄冊。
陸沉舟按住冊邊。
「只看顯影。」
薄冊上先出現南山兩個字。
然後是事故日期。
再然後，是一行被黑霧遮了一半的名字。
林啟山。
沈知夏盯着那三個字。
這是林家父輩的名字。
也是之前所有陽間材料都繞着卻沒有真正點開的那個人。
她曾經在林若棠的電話碎片里聽見過「林總」。
在陽間材料里看見過「林家高層壓力」。
那些模糊稱呼，現在第一次有了姓名。
名字旁邊，有一行小字。
陽壽異常延長。
延長原因：
待核。
沈知夏的指尖發冷。
「林啟山延壽，和我的死有關？」
陸沉舟沒有替她下結論。
「債冊顯示有關聯索引。不是完整結論。」
沈知夏咬住這句話。
不是完整結論。
不能拿給陸遙。
不能當陽間證據。
可它告訴她，下一步不是只查林若棠了。
林家父輩終於浮出來了。
薄冊下方又顯出一欄。
災線轉移。
原始目標：
墨跡濃得看不清。
沈知夏剛想靠近，魂光就被燙了一下。
她疼得吸了口氣。
陸沉舟立刻把她拉開。
「到這裡。」
「我還沒看清。」
「你付的光只夠看到這裡。」
沈知夏看着那團墨跡。
墨跡像活的，遮住原始目標那一欄。
她知道不能硬沖。
可她也知道，那裡藏着下一個答案。
就在她後退時，墨跡邊緣忽然裂開一道細線。
裡面露出四個字。
災線轉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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