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延長的壽數
95.73
「災線轉移。」
這四個字浮出來時，沈知夏腕上的光又暗了一截。
陸沉舟立刻把債冊合上半頁。
「夠了。」
沈知夏按住手腕。
疼意從罰紋邊緣鑽進魂里，細細密密。
「我只看見林啟山壽數異常延長。」
「還有災線轉移。」
「但不知道怎麼轉的。」
「現在不知道。」
陸沉舟把「現在」兩個字咬得很清楚。
沈知夏抬頭看他。
「你是不是早就懷疑？」
陸沉舟沒有立刻回答。
債冊庫邊緣的算盤聲還在響。
每一下都像落在他們中間。
過了一會兒，他才說：「從死籍出現『替命未結』開始，就有這個方向。但方向不是證據。」
沈知夏低聲接：「陽間要陽間證據。」
「陰間也要陰間規矩。」
陸沉舟說。
「債冊記錄的是債，不是判決。林啟山壽數異常延長，只說明有人動過和他相關的壽債。南山事故、程越受益、林若棠遮掩，都在同一個索引附近，不代表我們已經知道全貌。」
「那我能告訴陸遙查林啟山嗎？」
「不能直接說你看見了債冊。」
「那怎麼查？」
「讓陽間線自己找到他。」
陸沉舟說，「比如林氏供奉、善後款、項目決策人、祠堂舊賬。債冊給的是方向，不是證詞。」
沈知夏把這幾個詞記下。
她不能寫給陸遙。
但她可以等。
等陽間材料自己長出這些方向。
這比直接告訴陸遙更慢。
也更折磨。
可她已經看見，慢有慢的用處。
慢能留下鏈路。
慢能讓謊話無處可鑽。
沈知夏把這句話也壓進心裡。
壓得很深。
也很穩。
沈知夏看着薄冊。
她很討厭「還不知道」。
可她現在也最相信這句話。
不知道，就繼續查。
不能裝知道。
陽間，陸遙把重查材料提交后，系統顯示：
已接收。
沈茵盯着那三個字，像盯着一扇門上的小孔。
「接收了。」
她聲音發抖。
陸遙說：「只是接收。」
「我知道。」
沈茵這一次沒有失望。
她甚至笑了一下。
「只是接收，也比三年前強。」
小燈那天也有小進步。
護士說它換藥時沒有明顯掙扎，只是把藍布壓在下巴下面。
陸遙隔着玻璃看它。
「小燈，今天也很好。」
小燈耳朵動了動，沒有醒。
沈知夏在債冊庫邊緣看見這一幕，眼眶忽然熱了。
陰間賬冊再冷，陽間那一點小小呼吸還是熱的。
她不能忘。
她甚至有點慶幸，小燈現在什麼都不知道。
不知道林啟山。
不知道債冊。
不知道原始災線。
它只知道藍布在身邊，水是溫的，陸遙的聲音不嚇人。
這樣就很好。
她查這一切，不是為了讓恨變大。
是為了讓小燈不用再守着那塊舊布。
債冊忽然又動了一下。
陸沉舟皺眉。
「別動。」
「不是我。」
沈知夏看過去。
災線轉移那一欄，墨跡被她剛才留下的微光燙開了一角。
不是完整名字。
只露出幾位生辰尾數。
七月。
二十七。
尾數三。
沈知夏怔住。
這個日期，她見過。
程越身份證上的生日尾數，就是七月二十七。
她不想立刻下結論。
可魂還是被狠狠扯了一下。
「程越？」
陸沉舟沒有否認，也沒有確認。
「只是尾數相合。」
「可他原本在災線附近。」
「可能。」
陸沉舟按住冊頁。
「沈知夏，記住，可能不是答案。」
沈知夏閉了閉眼。
她想起事故前那一刻。
混亂。
風。
程越的手。
她推開了誰。
畫面剛要撲上來，她硬生生退了一步。
不能硬挖。
不能讓記憶替代證據。
債冊上，那幾位尾數很快又被墨跡蓋住。
只剩下淡淡焦痕。
陸沉舟說：「你該退了。」
沈知夏點頭。
可就在他們轉身時，薄冊夾層里掉出一小片黑影。
黑影薄得像燒過的紙。
上面只有兩個字。
轉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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