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替災票
96.68
「下一步，看它怎麼轉。」
沈知夏說得很穩。
穩到陸沉舟看了她一眼。
「你知道看這個要付什麼代價嗎？」
「不知道。」
「魂光，冥幣，還有一次巡查記錄。」
「巡查記錄？」
「你查到黑市邊緣，巡查司也會留下痕迹。」
陸沉舟指了指那張半顯的轉災票。
「這東西不是普通債冊附頁。它和黑市有關。」
沈知夏沉默了一下。
黑市。
這個詞她聽過幾次。
每次都像陰路深處的水聲，知道那裡危險，卻還沒真正走到邊上。
「如果不看呢？」
她問。
陸沉舟說：「你可以等陽間繼續查。等林家露出更多現實證據。」
「那看了有什麼用？」
「知道陽間下一步往哪裡找。」
沈知夏點頭。
還是那句。
不能直接給陸遙。
只能指方向。
她把剩下的一點魂光按在轉災票邊緣。
票面像被火燙了一下，慢慢亮起。
沈知夏悶哼一聲。
那不是皮肉疼。
是魂里像被針挑開一小縷光。
陸沉舟抬手想攔。
她搖頭。
「我還能看。」
「只能一眼。」
「一眼。」
上面沒有完整人名。
只有幾行像賬目一樣的字。
真實事故為殼。
災債轉移為里。
原債：林氏工程線。
近災：程姓命線。
承災：弱命線。
沈知夏看着「承災」兩個字，指尖發麻。
她沒有哭。
也沒有說自己無辜。
因為她當然無辜。
這不需要她對着一張黑市票據證明。
陸沉舟低聲解釋：「替災不是一張符咒砸下來，也不是誰點一下你的名字。它要借真實事故，借混亂，借命線交錯，把原本該落的債推給更容易被吞掉的人。」
沈知夏說：「所以不是事故假。」
「事故是真的。」
「施工風險是真的。」
「是真的。」
「林若棠遮掩是真的。」
「是真的。」
「黑市在真事上動賬。」
陸沉舟點頭。
「這才麻煩。」
沈知夏終於明白，為什麼陽間證據不能停。
如果事故是假的，陽間查不到碎石、灰布、風險文件。
如果黑市只是傳說，陰間賬冊不會和新聞改稿時間咬合。
真正可怕的是它們都是真的。
陽間有人違規。
陰間有人動賬。
活人的貪和死人的債合在一起，把她壓進了「普通意外」四個字里。
如果沒有陽間的風險文件、碎石、灰布、改稿和安撫鏈，黑市這張票就像空中飄來的怪話。
沒人能信。
也不能拿去打林家。
只有現實事故被一點點證明存在，陰間那層賬才有地方落。
她低聲說：「我不會讓陰間真相衝掉陽間證據。」
陸沉舟看着她。
「記住。」
票面繼續浮出一枚舊印。
印記很黑，像渡口濕木上烙出來的痕。
黑市渡口。
四個字一出現，債冊庫邊緣的算盤聲忽然停了一下。
四周灰冊微微翻動。
像有什麼東西在遠處醒了。
陸沉舟立刻合上半頁。
「夠了。」
沈知夏還盯着那枚印。
「黑市渡口在哪裡？」
「你不能從巡查司這邊問。」
「那從哪裡？」
陸沉舟頓了頓。
「有些亡魂，比巡查司更知道陰路旁門。」
他沒有直接說麗姐的名字。
但沈知夏已經聽懂了。
她也明白，這不是陸沉舟鼓勵她亂闖。
這是在告訴她：如果要去，就別披着巡查司的皮，也別把陸遙拖進來。
沈知夏立刻想到了麗姐。
那個在地府里罵人利落、心卻很熱的女人。
陽間，陸遙收到一條新消息。
顧明說，他查到當年南山善後款里，有一筆去向很奇怪的「民俗安撫費用」。
金額不大。
時間卻是事故后三日。
陸遙把「民俗安撫」四個字圈起來。
郵規堂里，沈知夏看着陽間那行字，又看着債冊上那枚黑市渡口舊印。
兩條線，第一次輕輕碰了一下。
她把這一次碰撞記在心裡。
不是答案。
是方向。
而方向，已經足夠她去找麗姐。
也足夠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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