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黑市渡口
97.16
「民俗安撫費用。」
陸遙把這幾個字圈出來時，沈知夏正拿着黑市渡口舊印去找麗姐。
她沒有立刻衝進黑市。
先去了驛站後巷。
麗姐正蹲在門口燒紙灰，見她過來，眉頭一挑。
「你這臉色，像又要干不省心的事。」
沈知夏把那枚舊印的拓影遞過去。
麗姐看了一眼，臉色就變了。
「誰讓你碰這個？」
「債冊。」
「你膽子是真肥。」
麗姐把紙灰拍滅，拉着她進屋。
「黑市渡口不是普通鬼市。那裡買的不是紙紮衣服，是命上的缺口。」
她把門關上，又在門縫裡塞了一張舊符。
屋裡頓時安靜下來。
外面驛站的腳步聲被隔遠。
麗姐壓低聲音：
「進去以後，別露真名，別說你怎麼死的，別讓人看見你身上有小狗的守燈氣息。黑市最喜歡幹淨的光。」
沈知夏指尖一緊。
「他們會拿小燈做什麼？」
「買，搶，騙。」
麗姐說得很直。
「所以你最好連想都別想它。」
沈知夏說：「我只查外圍。」
麗姐冷笑：「所有第一次去的都這麼說。」
陸沉舟跟在後面，沒有進屋。
麗姐看見他，更警惕。
「巡查司也去？」
陸沉舟說：「我不進。」
沈知夏看他。
「為什麼？」
「我以巡查司身份進去，會驚動他們。」
陸沉舟遞給她一張折好的灰符。
「規則護符。不是保命符。只能在你觸犯黑市規矩之前提醒一次。」
麗姐接過來嗤了一聲。
「提醒一次？你們巡查司真會省。」
陸沉舟沒理她。
他看着沈知夏。
「看，不買，不許簽名，不許留魂息。」
沈知夏點頭。
「知道。」
麗姐又補：「別人問你死因，別答。問你陽間親友，別答。問你狗，直接走。」
聽見「狗」字，沈知夏眼神動了一下。
「他們會問小燈？」
「守燈氣息在黑市是好東西。」
麗姐臉色很冷。
「所以你更得藏好。」
沈知夏把護符收緊。
「我不會讓小燈沾上。」
她說完，先去陽世鏡前看了一眼。
小燈還在睡。
它睡得很沉，爪子搭着藍布，沒有被任何陰路氣息驚動。
沈知夏這才轉身。
「走吧。」
陽間，小燈正在醫院睡覺。
護士發來一句：
「今天睡得比昨天沉。」
陸遙回了謝謝。
她沒有把任何調查進展帶到病房。
小燈的世界里，今天只有軟墊、溫水、藍布和安靜。
沈知夏看見那條護理記錄，才跟着麗姐下了陰路。
黑市渡口在忘川支流旁邊。
沒有牌子。
只有一排舊燈籠，燈籠上沒有字，燈芯卻是黑的。
入口處有擺渡人。
臉藏在斗笠下，只伸出一隻幹瘦的手。
麗姐丟過去兩枚舊冥幣。
擺渡人掂了掂，嫌少。
麗姐笑眯眯地又丟了一枚。
「帶新人看熱鬧，不買貨。」
擺渡人這才讓開。
沈知夏走過去時，護符輕輕熱了一下。
這不是危險。
是提醒。
從這一刻起，她說的每一句話都可能被標價。
越往裡走，周圍越熱鬧。
有攤子賣改籍紙。
有攤子掛着延壽香。
還有人低聲喊：
「轉災，補命，清舊債。」
沈知夏聽得後背發涼。
每一個詞，都像壓在別人命上的手。
麗姐壓低聲音：「別看太久。」
「他們不怕巡查司？」
「怕，所以都在外圍說半句。」
麗姐帶她停在一個賣舊印拓片的攤子前。
攤販戴着破帽，眼睛細得像一條縫。
沈知夏把黑市渡口舊印露出一點。
攤販原本懶洋洋的神色忽然變了。
他盯着那枚印，聲音壓得很低。
「三年前南山那單？」
麗姐立刻笑了一聲。
「喲，看來你認識。」
攤販把拓片往回一收。
「你們還敢查？」
沈知夏沒有回答。
麗姐卻笑了。
「不敢，就不會站到你攤前了。」
護符在沈知夏袖口輕輕發熱。
像提醒她，這裡每多站一息，都在被人記住。
她沒有退。
章節評論(2)
點擊加載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