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三年前那單
81.42
「你們還敢查？」
攤販說完這句話，手已經按在攤下。
麗姐一腳踩住攤腳。
「別敲暗鈴。」
攤販臉色一變。
「你誰啊？」
「一個死人。」
麗姐笑得很兇。
「比你死得早一點，規矩懂得多一點。」
沈知夏站在她身後，沒有插話。
陸沉舟給的護符貼在袖口裡，微微發熱。
提醒她不要急。
攤子後面還有兩道影子。
一個靠着燈柱抽冷煙，一個蹲在暗處數冥票。
他們都沒有看沈知夏。
可沈知夏知道，只要攤販敲響暗鈴，他們就會圍上來。
麗姐也知道。
所以她踩着攤腳的力道不重，卻剛好讓鈴響不了。
攤販看了看麗姐，又看了看沈知夏。
「南山那單早結了。」
「結了還能怕人問？」
麗姐伸手撥了撥攤上的舊印拓片。
「我們不問買主，只問單子有沒有。」
攤販冷笑。
「沒有。」
沈知夏看着他。
她沒有用夢，也沒有用守燈光。
只是把轉災票上那枚舊印的邊角露出來。
攤販的眼神又變了。
他認得。
這就夠了。
麗姐抓住這一瞬間，壓低聲音說：「三年前，南山，陽壽回補，災線轉移。你要說沒有，我們現在就去找更老的攤。」
攤販咬牙。
「你們找不到。」
「那你怕什麼？」
麗姐笑。
攤販沉默很久，終於從攤底抽出一本破冊。
不是賬冊原本。
像是外外圍的接單流水。
他翻得很快。
沈知夏只來得及看見一些模糊詞。
改籍。
折壽。
補命。
清災。
每一個詞都很短。
短得像買菜的名目。
可每一個詞背後，可能都是一個活人的命被挪了一寸。
沈知夏手指發冷。
她忽然明白，黑市可怕的地方不是陰森。
是它把惡事做成買賣。
最後，他停在一行。
南山。
三年前。
陽壽回補。
災線轉移。
金額那一欄被塗黑。
買主那一欄沒有名字，只寫：
陽間代付。
沈知夏心口一緊。
「誰代付？」
攤販立刻合冊。
「說好不問買主。」
麗姐擋住他合冊的手。
「編號。」
「你們要編號幹什麼？」
「核是不是同一單。」
攤販陰沉地看着她。
「你們真不怕？」
沈知夏終於開口。
「怕。」
她說。
「但我已經死了。」
攤販像被這句話噎住。
他抬眼看她，似乎這才看清她身上的死氣和那點被壓住的怨。
過了很久，他把破冊推開一點。
「只給你們看后四位。」
麗姐說：「夠。」
編號后四位浮出來。
壬七-缺。
沈知夏呼吸停了一下。
這和債冊索引號后四位一致。
她沒有喊。
只是把那四個字記進心裡。
壬七-缺。
壬七-缺。
攤販收回破冊。
「陽間有人付了大價錢。別再問了。」
「誰收的錢？」
麗姐問。
攤販冷笑。
「你當黑市開善堂？收錢的人早換了三道手。」
「第一道手總有記號。」
麗姐說。
攤販盯着她。
「你到底替誰問？」
麗姐笑意淡了。
「替一個被寫成普通意外的人。」
攤販臉上的嘲意停了一瞬。
他沒有再問沈知夏的名字。
他看向沈知夏。
「你們能查到這裡，說明陽間也動了。可別怪我沒提醒，南山那單上面有人保。」
沈知夏問：「誰保？」
攤販不說了。
他的手指已經摸到攤布下的鈴。
麗姐先一步松腳。
「不問了。」
沈知夏看了她一眼。
麗姐低聲說：「活着出去，比多問一句重要。」
這句很俗。
也很對。
尤其在黑市。
他把攤布一卷。
「再問，暗鈴就響了。」
護符在沈知夏袖口燙了一下。
麗姐立刻拉她退開。
「走。」
沈知夏跟着後退。
走出十幾步后，她才發現自己掌心全是冷汗。
她拿不到買主。
可她拿到了舊單編號。
陰間線和債冊索引，第一次扣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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