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死籍被改過
81.82
壬七-缺。
這個編號在沈知夏腦子裡反覆亮着。
債冊索引是它。
黑市舊單也是它。
這說明南山那場事故，在陰間不只是普通死因記錄。
有人接過單。
有人改過賬。
有人把真實事故里的債，推給了她。
麗姐拉着她躲進一條窄巷。
黑市渡口的燈籠在外面晃。
燈芯是黑的。
沈知夏靠着牆，緩了一會兒。
「我要再看一眼死籍。」
麗姐瞪她。
「你剛從攤子底下掏出一條命線，還想回去看？」
「不回黑市。」
沈知夏說。
「看我的死籍。」
陸沉舟給的護符還在發燙。
像提醒她，今天已經靠近邊界。
她沒有硬撐。
她先把手按在牆上，等那股眩暈過去。
黑市裡聞不到風。
只有舊香、濕木和燒焦的賬紙味。
她不想把這些味道帶回小燈身邊。
所以回郵規堂前，她讓麗姐用紙灰替她撣了一遍袖口。
先回郵規堂。
陸沉舟看見她和麗姐，第一句話是：
「有沒有簽東西？」
「沒有。」
「有沒有留魂息？」
「沒有。」
「有沒有問小燈？」
沈知夏搖頭。
「沒有。」
陸沉舟這才接過護符。
護符邊緣焦了一點。
他看向麗姐。
麗姐翻了個白眼。
「救回來了，別審犯人似的。」
沈知夏把「壬七-缺」寫在郵規堂灰紙上。
紙上的字很快滲進桌面。
陸沉舟看了一眼，沒有阻止。
「這個可以記在陰間記錄里，不能傳陽間。」
「我知道。」
沈知夏打開自己的死籍附頁。
這一次，她沒有用手碰。
只把編號灰紙放在死籍旁邊。
陸沉舟站在她身側，鈴紋半亮。
如果死籍反噬，他會立刻合頁。
普通意外那四個字還在滲黑。
她把黑市舊單編號放在旁邊。
死籍頁忽然浮出一圈水紋。
原本被壓在最下面的修改記錄，慢慢顯出來。
修改時間：
事故后三日。
修改前備註：
施工區域臨坡段事故。
修改後備註：
普通意外。
沈知夏盯着那兩行字，眼前一陣發黑。
陽間新聞是事故后三天改的。
死籍也是事故后三天被壓成普通意外。
兩邊時間對上了。
現實遮掩和陰間改賬，不是分開的。
她忽然想起第176章里陸遙保存的舊新聞更新時間。
事故后三天。
又想起顧明說的改稿。
也是那幾天。
陽間的字被改掉。
陰間的字也被改掉。
她死因上的謊話，是一上一下同時蓋住的。
它們像兩隻手，一隻按住陽間的新聞、通報、證人，另一隻按住陰間的死籍、債冊和災線。
沈知夏終於明白，為什麼她死後三年都摸不到真正的門。
不是她太笨。
不是小燈寄來的東西太弱。
是那扇門從兩邊都被人鎖住了。
陽間，陸遙正收到顧明的新消息。
「我查到一張舊發票，事故后三日，林家祠堂有一筆民俗供奉支出，付款備註很模糊。」
陸遙看着「事故后三日」四個字，立刻坐直。
她把這條和舊新聞修改時間、死籍無法解釋的「普通意外」方向寫進自己的待查表。
她不知道陰間死籍也在同一天被改。
可陽間線已經自己長出了同一個日期。
沈知夏看着這一幕，強忍着沒有笑，也沒有哭。
她不能告訴陸遙。
但陸遙正在靠自己走近。
這就夠了。
麗姐靠在門邊，也看見了陽世鏡里的消息。
她難得沒有插科打諢。
過了很久，她才說：「你們陽間那個小姑娘，手挺穩。」
沈知夏點頭。
「她一直很穩。」
陸沉舟合上半頁死籍。
「今天到這裡。」
沈知夏沒有再求。
她知道自己已經拿到太多。
再多一點，就會變成貪。
而貪，會讓她像黑市裡那些人一樣，把別人的代價看輕。
她不想變成那樣。
一點也不想了。
她要幹淨地查下去。
死籍頁邊緣又滲出一行小字。
黑市賬冊邊緣記錄：
修改時間，事故后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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