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誰付的錢
82.21
修改時間，事故后三日。
這行字滲出來后，死籍頁像被冷水澆過，慢慢暗下去。
沈知夏沒有再碰。
她知道今天已經到邊界了。
可「事故后三日」四個字，把陽間和陰間的兩條線擰在一起。
陽間新聞改稿是那幾天。
林家祠堂那筆民俗供奉支出，也是事故后三日。
黑市賬冊邊緣記錄，還是事故后三日。
三條線，像三根針，扎在同一個時間點上。
陸沉舟說：「不能急。」
沈知夏抬頭：「我知道。」
她現在真的知道。
急着把這件事告訴陸遙，反而會害陸遙。
陸遙只能查她能查到的東西。
發票。
付款賬戶。
供奉記錄。
祠堂舊賬。
陽間要有陽間的路。
黑市那邊，麗姐卻沒打算這麼輕易放過。
她把沈知夏拉到驛站後巷，拿出一張皺巴巴的黑市紙。
「攤販不說買主，但付款路徑可以拆。」
「怎麼拆？」
「黑市收錢也怕被巡查司抓，所以常拆三層。」
麗姐用指甲在紙上划。
「第一層，陽間供奉戶。第二層，香火賬戶。第三層，冥票中轉。最後才到黑市接單人。」
沈知夏看着那幾層線，眉頭一點點皺緊。
「所以就算查到錢，也查不到人？」
「能查到方向。」
麗姐說，「比如哪家供奉，什麼時候供，供奉名目是什麼。」
她又在紙上點了點。
「黑市不認陽間合同，但認香火。陽間越是有錢有勢的人，越喜歡用供奉戶遮手。」
沈知夏問：「供奉戶能改嗎？」
「能。」
麗姐說，「所以要看時間。事故后三日這種時間點，就不容易說巧合。」
這和陸沉舟說的一樣。
方向。
不是證詞。
陽間，陸遙也在查方向。
顧明發來的那張舊發票很糊。
抬頭是一個民俗服務公司。
付款備註：
祠堂安撫及後續。
日期，事故后三日。
付款方沒有直接寫林氏集團，而是林家名下一家文化管理公司。
沈茵看到這家公司名字，立刻去翻舊資料。
「這個公司，我見過。」
她從沈知夏舊電腦的一個活動附件里翻出合作單位名單。
同一個名字。
林氏文化管理有限公司。
陸遙把兩份資料並排。
一份連接南山活動。
一份連接事故后三日供奉支出。
還不夠。
但方向對了。
她又查公司歷史股權。
明面上不是林氏集團直接控股。
但管理人、地址、年報電話都和林家其他公司重疊。
陸遙把這些頁面一一保存。
她沒有寫「林家付款」。
只寫：
林氏關聯文化公司，待核。
郵規堂里，沈知夏看着陸遙自己查到這一步，心裡忽然一酸。
她沒有告訴陸遙「查祠堂」。
可陽間材料自己把門開到那裡。
這才是真正能往前走的路。
黑市紙上，麗姐又拓出一小段影。
影子上只有幾個字。
林氏供奉戶。
後面接着一串被塗掉的符號。
沈知夏剛要看，護符忽然熱了一下。
麗姐立刻把紙一合。
「有人盯。」
沈知夏看向巷口。
一個賣香灰的小鬼正低頭收攤，動作卻太慢。
麗姐冷笑：「回去。」
「還沒看完。」
「看完就走不了了。」
她壓低聲音。
「攤販說得沒錯，那單上面有人保。再查下去，會驚動黑市渡口掌柜。」
「掌柜是誰？」
「收所有大單保護費的人。」
麗姐說，「你現在連經辦人都沒摸到，別先撞掌柜。」
沈知夏把那幾個沒看清的符號壓進心裡。
她沒有再逞強。
因為她已經有了陽間方向。
林氏供奉戶。
祠堂舊賬。
民俗安撫費用。
麗姐臨走前，忽然說：「下一次要拓碎影，就得付代價。」
「什麼代價？」
「不是冥幣。」
麗姐看着她。
「是規矩燙魂。」
沈知夏沒有說話。
巷口那隻小鬼終於抬頭，遠遠看了她們一眼。
麗姐拉着她轉身。
「走。掌柜的耳朵，已經伸出來了。」
風也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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