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債冊碎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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債冊碎影不能給陽間。
這句話，沈知夏在心裡念了三遍。
林氏供奉戶。
渡九。
供奉戶對應陽間舊賬。
這些字都不能直接告訴陸遙。
她只能等陽間自己查到祠堂、舊賬、民俗供奉、善後款。
可等，不代表什麼都不做。
沈知夏把這些陰間線索寫進郵規堂的灰紙記錄。
灰紙不能離開地府。
也不會變成陽間證據。
它只是提醒她，下一次陽間材料出現時，不要錯過。
陸沉舟看着她寫完，才說：「你現在比以前穩。」
沈知夏沒有抬頭。
「疼出來的。」
陸沉舟沉默了一下。
「疼不是目的。」
「我知道。」
沈知夏把灰紙壓平。
「但我不能讓小燈疼，也不能總讓別人疼。」
這句話落下，郵規堂里安靜了一瞬。
罰紋還疼。
麗姐的那一半黑市燙痕，像一圈細火，纏在她腕邊。
她不喜歡疼。
但她更不喜歡別人替她疼完，她還裝作不知道。
陽間，陸遙收到了顧明發來的第二張圖。
這次不是糊發票。
是一張舊賬冊照片。
顧明說：「我一個以前跑民俗線的同事拍過，林家祠堂那年做過一筆事故后供奉。賬冊後來不讓查了。」
照片里，紙頁邊緣有些黃。
日期，事故后三日。
名目：
安魂供奉。
付款單位：
林氏文化管理有限公司。
備註：
南山後續。
陸遙立刻坐直。
她沒有把這張圖放進正式材料。
先問來源。
「原拍攝人是誰？是否保留原圖？是否願意說明拍攝時間和地點？」
顧明回：
「我去問。對方現在很謹慎。」
陸遙回：「先保護對方，不急着拿圖。」
她又補了一句：
「如果對方不願意出面，不要勸。先確認原圖屬性和是否有其他公開來源。」
顧明回了一個「明白」。
沈茵看着這段對話，輕聲說：「現在每個人都在怕。」
陸遙說：「怕是正常的。」
她停了停。
「不讓怕的人獨自站出來，也是我們要做的事。」
沈茵在旁邊看着，低聲說：「祠堂供奉，和民俗安撫費用能對上。」
「方向能對上。」
陸遙糾正。
「還不能寫能對上。」
沈茵點頭。
她現在已經習慣了這種說法。
能對上，是心裡的話。
方向能對上，才是材料里的話。
郵規堂里，沈知夏看着陽間那張舊賬照片，心口又酸又穩。
她沒有告訴陸遙。
陸遙自己走到了「林氏供奉戶」的門口。
灰紙上的字輕輕亮了一下。
供奉戶對應陽間舊賬。
這不是證據傳遞。
是兩條線在同一個地方相遇。
另一邊，林若棠也收到了消息。
助理聲音發慌：
「有人在問祠堂舊賬。」
林若棠正在整理文件，手一頓。
「誰？」
「不知道。可能還是顧明那條線。」
林若棠閉了閉眼。
祠堂舊賬。
她以為那東西不會有人想起來。
南山的文件可以刪，後台可以清，新聞可以改。
可祠堂賬不一樣。
它在家裡老人的手裡。
在那些最講規矩、最怕晦氣的人手裡。
「舊賬本現在在哪？」
「可能還在老宅。」
林若棠站起身。
「今晚回去。」
她拿外套時，手指在袖口停了一下。
那一瞬間，她想起三年前老宅里那場安魂供奉。
香燒得很重。
長輩說，花錢消晦氣。
她那時沒有覺得不對。
現在那筆「晦氣」，正從賬本里爬回來。
助理一愣。
「林小姐？」
林若棠拿起外套，聲音很冷。
「不能讓他們先拿到賬本。」
郵規堂里，沈知夏看見她那張終於慌起來的臉。
她低頭看腕上的罰紋。
疼還在。
但她忽然覺得，疼得值得。
章末，陸遙收到顧明的補充消息：
「原拍攝人說，舊賬本可能還在林家老宅祠堂。」
陸遙看着這行字，久久沒有回復。
她知道，下一步不是找一份文件那麼簡單。
那是要把手伸進林家最不願意被外人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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