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兩條證據線
83.4
「舊賬本可能還在林家老宅祠堂。」
陸遙看到這句話，第一反應不是興奮。
是危險。
林家也會想到這本賬。
如果她們動作慢，賬本可能被藏、被燒、被說成從來不存在。
她立刻問顧明：
「原拍攝人是否願意先提供原圖屬性？不要催他取賬本。」
顧明回：
「明白。」
沈茵坐在旁邊，已經打開新的表格。
表格標題：
祠堂舊賬線。
下面三欄：
民俗安撫費用。
安魂供奉舊賬。
林氏文化管理有限公司。
陸遙看了一眼，說：「再加一欄，來源保護。」
沈茵立刻加上。
她們現在查的不是一張賬。
是一條會讓更多人害怕的線。
郵規堂里，沈知夏也在寫。
灰紙上，是陰間線。
林氏供奉戶。
渡九。
黑市舊單壬七-缺。
事故后三日改賬。
陽世鏡里，是陸遙的陽間線。
祠堂舊賬。
民俗安撫費用。
舊發票。
原拍攝人。
兩張紙隔着陰陽，卻第一次如此清楚地並排往前。
陸沉舟站在旁邊。
「兩條線不能混。」
沈知夏說：「我知道。」
「但可以互相提醒你不要漏方向。」
「我知道。」
這一次，她沒有不耐煩。
因為她真的知道。
她甚至把兩張紙之間空出一段距離。
那段空白像一條河。
河這邊是陸遙能用的證據。
河那邊是她在陰間看見的債。
兩邊可以照應。
不能混水。
陽間，小燈今天狀態很好。
護士發來視頻。
小燈低頭吃了半勺濕糧。
吃完后，它沒有立刻縮回去，而是慢慢舔了舔嘴邊。
陸遙看着視頻，眼神終於軟下來。
「今天很好。」
她把護理記錄保存。
沈知夏在郵規堂里看着，眼睛一下紅了。
在祠堂舊賬、黑市經辦人、重查申請這些冰冷的詞中間，小燈吃下半勺濕糧，像一盞很小的燈。
它不參與真相。
它只是活着，恢復着，被人愛着。
這才是所有證據線最後要護住的東西。
陸遙把視頻看了兩遍。
第二遍，她沒有截圖。
只是安靜看完。
沈茵問：「不存嗎？」
「存護理記錄，不存材料包。」
陸遙說，「它今天只是吃飯。」
沈茵點頭。
只是吃飯。
這四個字讓人心裡發軟。
另一邊，程越收到陸遙發來的補充問題。
不是完整材料。
只是事故當天站位核對。
「請回憶事故發生前，您與沈知夏在臨坡段附近的相對位置。若不確定，請寫不確定。不要補想象。」
附件里有一張示意表。
原始站位。
危險點。
目標待核。
程越盯着那幾行字。
屏幕忽然晃了一下。
明明沒有「災線」兩個字。
可他眼前卻像有一層灰線壓下來。
原始目標待核。
災線原始目標待核。
他的手開始發抖。
林若棠從樓上下來，看見他臉色不對。
「你又在看什麼？」
程越把手機扣住。
「沒什麼。」
林若棠盯着他。
「陸遙又找你了？」
程越沒有回答。
他想把手機藏起來。
可越藏，那幾個字越在腦子裡亮。
原始站位。
危險點。
目標待核。
他忽然想起林若棠三年前也說過，不要再想那天。
可不想，不等於那天沒有發生。
他腦子裡只有那條灰線。
還有沈知夏推開他的那隻手。
他忽然站起來，像喘不過氣。
「那天……」
林若棠臉色一變。
「不要再想那天。」
這句話反而像鑰匙。
程越抬頭看她。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天本來站在那裡的，是我？」
林若棠沒有說話。
她的沉默，讓他手抖得更厲害。
郵規堂里，沈知夏看見這一幕，沒有立刻入夢。
她只是冷靜地看着。
程越該崩潰。
但她不會為了他的崩潰停下。
她低頭看着灰紙上的兩條線。
陽間那條還在往祠堂舊賬走。
陰間那條還在往渡九走。
程越的痛苦，只能排在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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