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黑市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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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越該崩潰。
但沈知夏不會為了他的崩潰停下。
她站在郵規堂里，看着陽世鏡中的程越扣着手機，臉色白得像紙。
林若棠站在他面前。
兩個人之間隔着三年的謊言。
從前，程越一露出痛苦的樣子，她也許會心軟。
現在不會了。
他的痛苦，是他終於開始看見自己站過的位置。
不是她要停下來的理由。
陸沉舟看了她一眼。
「不入夢？」
「不入。」
沈知夏說。
「他現在不是要我審他。他是該自己想起來。」
這句話說出口，她自己也怔了一下。
從前她總想問程越為什麼。
為什麼不要小燈。
為什麼勸沈茵停下。
為什麼拿了新生活。
現在她忽然發現，很多問題已經不用她問。
證據會問。
夢會問。
他自己活下來的每一天都會問。
她轉身去找麗姐。
黑市線還沒有斷。
渡九這個名字，像一根刺，扎在債冊碎影里。
麗姐的手腕還沒好，聽見她又來，直接罵：
「你當我是黑市門口賣票的？」
沈知夏把灰紙遞過去。
「不進深處。只問這個外號。」
麗姐看見「渡九」，臉色更煩。
「渡口經辦人。」
「你認識？」
「不認識，但聽過。黑市渡口有一批專門接陽間大單的人，名字都帶渡。渡九應該是裡面排號靠後的，但能碰南山這種單，說明背後有人。」
沈知夏問：「能找到他嗎？」
「現在不行。」
麗姐說，「你剛驚動過外圍，再去就是送上門。」
沈知夏沒有強求。
她把「渡九」寫進陰間記錄。
麗姐看她這麼聽話，反而有些不習慣。
「這回不鬧？」
「不鬧。」
沈知夏說，「你手還沒好。」
麗姐嘴角動了動，沒罵出來。
不能查深。
但名字已經有了。
另一邊，陸遙的陽間線也往前推進。
顧明的原拍攝人終於同意提供原圖屬性。
照片拍攝時間，事故后第四個月。
地點，林家老宅祠堂偏廳。
賬本頁上「事故后三日」「安魂供奉」「南山後續」幾個字，都能和之前模糊圖對上。
陸遙沒有直接公開。
她問：
「原賬本是否還在？」
顧明過了半小時回：
「他說當時見過，賬本歸老宅管事保管。現在不確定。」
陸遙把「老宅管事」圈起來。
她又在旁邊寫：
不要貿然接觸老宅。
先找原拍攝人確認管事姓名、賬本存放習慣、是否有複印或照片備份。
沈茵看着那一串步驟，深吸一口氣。
「她們也在搶時間。」
陸遙說：「所以我們更不能亂。」
祠堂舊賬線，終於有了活人入口。
郵規堂里，沈知夏看着陽間那一欄。
老宅管事。
陰間這一欄。
渡九。
兩邊都有名字了。
不完整。
卻不再是霧。
這時，林若棠已經坐上回老宅的車。
她給助理髮消息：
「先聯繫老宅管事，舊賬本不要讓外人碰。」
助理回：
「如果賬本還在，要不要先處理？」
林若棠盯着「處理」兩個字。
過了幾秒，她回：
「先拿到我手裡。」
她還沒有寫「燒」。
但這個念頭已經在她眼裡出現。
程越那邊，當晚沒有睡。
他坐在客廳，一遍遍看陸遙發來的站位核對錶。
原始站位。
危險點。
目標待核。
這幾個字在他眼前慢慢變形。
他不知什麼時候睡着了。
夢裡是南山臨坡段。
天色灰白。
風裡有碎石味。
夢不是沈知夏主動進的。
是程越自己的記憶裂開。
郵規堂里，沈知夏看見夢門亮起，也只是站在外面。
她沒有進去。
一條灰線從坡上滾下來，穿過他的胸口。
下一秒，有人用力推了他。
沈知夏。
她的手很涼，又很用力。
程越猛地驚醒，滿頭冷汗。
手機還亮着。
他盯着陸遙的對話框，手指抖得幾乎按不準。
過了很久，他發出一句：
「那天本來該死的是我嗎？」
消息發出去后，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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