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簽批人林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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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款申請的最終簽批人，是林啟山。
這個名字第一次不是出現在地府債冊里。
它落在一張陽間公司付款申請上。
陸遙把律師轉述的內容記進待核欄，旁邊特意標註：原件由核查方調取，申請人未持有，不公開圖片。
沈茵盯着名字看了很久。
「他以前一直躲在林家後面。」
「現在只是確認他簽過這筆款。」陸遙說，「還不能用這一張紙推完所有責任。」
律師也提醒，簽名需要繼續核驗。
林家很快給出解釋。
公司法務稱林啟山長期授權秘書處理文化公司的非主營支出，付款申請上的簽字可能是流程代簽，不能證明他了解具體用途。
這份說明沒有公開發出，先交給了核查人員。
陸遙聽完，只問：「如果是代簽，有沒有授權書和代簽登記？」
律師說：「核查方已經調了。」
付款申請上的簽字旁邊，不只有手寫名。
還有一枚個人簽批章和電子審批編號。
紙質檔案可以代簽。
電子審批卻需要登錄特定授權賬戶。
核查人員把事故前後林啟山簽過的其他文件一併調出，比對筆跡、印鑒位置和審批習慣。
其中包括林家老宅修繕、林氏文化大額贊助和南山項目臨時費用。
林啟山習慣在金額右下角畫一道短橫。
事故后三日這張申請上，也有同樣的短橫。
另外兩份同月文件上，個人簽批章都微微向左傾。
這張付款申請的章也一樣。
林家法務隨即改口，說即使簽批真實，也只代表同意費用，不代表林啟山知道民俗商戶如何執行。
這個解釋比「秘書代簽」退了一步。
陸遙把兩次說明的時間、內容和變化分別保存。
顧明問她要不要寫報道。
她拒絕了。
「原件還在核驗，先不拿轉述內容做輿論定罪。」
林若棠團隊當天刪掉了兩條與父親共同參加林氏文化活動的視頻。
顧明只保存頁面變化，沒有發出「心虛刪帖」的標題。
他們已經走到最容易被情緒推着跑的地方。
越靠近林啟山，越要讓每一步經得住反問。
它仍然不是最終鑒定。
但「秘書代簽」的解釋開始變薄。
沈知夏從陽世鏡里看着那道簽名，沒有去碰死籍。
陰間早就寫過林啟山壽數異常。
現在活人正在用活人的方法確認，他有沒有真正動過這筆錢。
她轉身離開郵規堂。
陸沉舟問：「不等電子審批結果？」
「等。」
沈知夏說，「但我去小燈那裡等。」
寵物醫院的冬季複查安排在下午。
小燈被護士抱到診台上，沒有綁得很緊。陸遙站在它能看見的位置，手掌攤開放在桌邊。
醫生先聽心肺，又看牙齦顏色和舊傷處。
小燈不喜歡聽診器貼上胸口，身體往後縮了一下。
陸遙沒有按住它，只讓醫生停半分鐘，等它重新聞過聽診頭，再從側面靠近。
第二次，小燈沒有躲。
量體重時，它站不穩，護士把防滑墊鋪好，讓它四隻腳都踩實。數字比入院時多了一點，不算快，卻是實實在在長回來的重量。
醫生又檢查舊傷腿的活動度，沒有強行掰伸。
「天氣冷會更僵，回去墊子別太軟，也別讓它自己跳高。」
陸遙把「防滑、低邊窩、禁止跳躍」添進安置清單。
「貧血指標比入院時好，體重也漲了一點。降溫后活動少，食慾會波動，保暖和少量多餐繼續。」
陸遙問：「能不能離院？」
「可以考慮轉安靜環境照護，但要每天記錄進食、飲水和精神狀態，按時回來複診。」
小燈聽不懂這些話。
它只在檢查結束后，把一隻前爪慢慢放到陸遙手邊。
沒有完全壓上去。
只是挨着她的指尖。
陸遙沒有趁機抱它，保持原來的姿勢，讓它自己待着。
沈知夏蹲在診台另一側。
「今天很勇敢。」
小燈耳朵動了一下。
普通人只看見它聽到聲音般抬頭。
沈知夏卻知道，它感到了她那一點輕微的魂息。
複查結束時，小燈得到了一小塊醫生允許的營養肉泥。
它舔得很慢，卻一口沒剩。
沈知夏沒有再回頭看那張簽批申請。
她守着小燈把肉泥吃完，又看護士給它蓋好薄毯。
林啟山是否親自簽批，會由陽間記錄回答。
小燈今天有沒有吃完，只有此刻值得她親眼看着。
傍晚，律師再次來電。
銀行對事故后三日的付款回執完成了第一輪核驗。
那筆款沒有走普通網銀許可權。
因為金額和用途特殊，系統要求雙重授權。
一個授權屬於文化公司財務負責人。
另一個只綁定林啟山的個人審批賬戶與實體授權介質。
兩道授權，在同一分鐘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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