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合同里的南山後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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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宅修繕補充合同》不是普通修繕合同。
核查人員從銀行附件和永安古建舊伺服器中各找到一份。
兩份文件編號一致。
簽訂日期，事故后三日。
合同首頁寫着祠堂偏廳陳設維護。
翻到第二頁，項目名稱變成了「南山後續民俗安撫及陳設代送」。
陸遙聽律師念到這裡，手裡的筆停了一下。
「原件都在官方手裡？」
「銀行存檔是一份不可編輯掃描件，永安伺服器是一份電子簽章版本。已分別保全。」
「簽字呢？」
「永安負責人、林氏文化負責人，以及特別授權人林啟山。」
付款申請上有林啟山。
銀行雙重授權里有林啟山。
現在，合同上也有林啟山。
林家再把整件事推成秘書隨手代辦，已經越來越難。
合同附件列出黑色定製木盒、香燭、紙紮、偏廳夜間使用費和一項「渡口代送」。
永安前會計在律師見證下辨認了電子文件版式。
她確認合同底稿出自公司舊模板，頁腳編號由財務系統自動生成，不是普通掃描軟體能隨手補出的格式。
她還記得那天老闆催得很急。
「平時林家修祠堂，至少提前一周。這次上午發合同，下午就要盒子，晚上必須送到。」
「誰催的？」律師問。
「林家對接人。我沒見過林啟山本人。」
「那就只寫對接人催單，不推測後面是誰。」
前會計點頭，在說明上改掉一句「林家老闆要求」，換成「林家對接人轉達當晚完成」。
這個改動讓證言變弱了一點，卻更可靠。
「渡口」在陽間合同里可以被解釋成民俗商戶內部叫法。
陸遙沒有替它加上陰間含義。
她只要求把商戶、開票人、送貨路線和收貨人繼續查清。
更重要的是合同右上角的審批編號。
編號前綴與林氏項目內部文件一致。
核查人員在南山舊資料目錄中找到同一序列的另一份索引。
文件名只有六個字。
爆破計劃調整。
核查方沒有立刻打開一個完整答案。
舊目錄只恢復出索引、創建時間和文件大小，正文存儲區已經被覆蓋。
但同一份目錄還關聯一個外包承包商郵箱。
律師反饋，正式調取函已經發往原爆破班組和伺服器服務商。
如果外部郵箱仍有附件，事故前那份計劃可能被找回來。
陸遙把它寫進「待恢復」，沒有提前向沈茵保證。
沈茵呼吸一緊：「是不是能證明他連爆破也簽過？」
「現在只能證明兩份文件可能走過同一套簽批系統。」
陸遙把興奮壓回去。
「爆破文件原文、簽批人和形成時間都還要調。」
事故后的錢和事故前的工程，終於在編號上靠近。
卻還不能用一串相似數字直接閉環。
郵規堂里，黑火殘印又在封存盒邊緣亮了一下。
沈知夏沒有打開。
陸沉舟說：「你還可以繼續追殘印。」
「不追了。」
「因為小燈？」
「因為它已經不是我該私下追的東西。」
沈知夏把壬七-缺、九號牌和三層代收路圖一起交給巡查封存。
「陽間查簽批和合同。陰間查核驗印和舊單。讓該管的人接着管。」
她已經學會爭規則里的縫。
也終於學會在該停的時候停。
陸沉舟接過封存袋，蓋上巡查印。
「後續若動死籍，我會通知你。」
沈知夏點頭，立刻轉向陽世鏡。
醫院裡，陸遙正在給小燈收拾東西。
葯按早晚分進小盒。
護理表夾在最上面。
藍布、舊紅繩和洗凈的小碗分別裝好。
醫生最後檢查一次體溫和呼吸，叮囑安置房不能吹穿堂風，夜間溫度要穩定。
陸遙拍了安置房的視頻給醫生看。
窗縫已經封好，地面鋪着防滑墊，窩沿很低，水碗固定在不會被碰翻的位置。隔壁安置的動物暫時調整到另一間，避免叫聲刺激小燈。
醫生看完，又讓她在門邊加一支溫度計。
「先試住。任何時候不吃、不喝、呼吸變快，立即回來。」
陸遙把醫院二十四小時電話貼在藥箱蓋上。
「不是治好了。」醫生說，「是可以去更像家的地方繼續養。」
陸遙認真記下每一句。
小燈被抱進帶軟墊的保溫箱時，沒有掙扎。
箱門關上前，它用鼻尖碰了碰陸遙的手背。
車窗外仍是冬天。
但這一次，它不是被帶去一個沒人認識的地方。
它要去陸遙準備好的溫暖安置房。
車開到救助站時，陸遙沒有立刻開箱。
她先讓屋裡安靜下來，再把保溫箱放到新窩旁邊，打開門，退開兩步。
小燈在裡面聞了很久。
最後，它自己邁出第一隻前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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