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它還想去驛站
86.56
小燈把藍布拖到門口，朝三號驛站的方向看。
陸遙沒有把它趕回窩。
她先摸了摸地面溫度，又看門縫有沒有冷風，才把一塊薄墊鋪到小燈腳下。
「門外冷，先在這裡待一會兒。」
小燈沒有叫。
它把下巴放在藍布上，眼睛仍看着門。
十分鐘后，陸遙把它連同藍布一起抱回窩。
第二天晚上，同一時間，小燈又這樣做了一次。
第三天，它吃完葯后便開始往門邊望。
白天，它並不這樣。
窗外有人經過，它只是抬頭。
送飯車響，它也不會去門邊。
只有晚上七點多，它會把藍布帶過去，像在趕一個從未錯過的時間。
陸遙調出大學城舊快遞櫃的公開營業記錄。
三年前，那排柜子每天晚上八點前完成最後一次取件巡檢。
小燈流浪時，大概也是在這個時段等人少了，才敢靠近。
陸遙沒有把這個推測寫成事實，只把「固定時段」放進觀察記錄。
陸遙把三個時間記在護理表旁。
晚上七點四十左右。
正是大學城舊快遞櫃從前最熱鬧的時候。
她不知道小燈為什麼記得這樣准。
只知道不能讓它自己出去。
天氣預報顯示夜間繼續降溫，舊傷腿也在冷天更僵。陸遙把視頻發給醫生，沒拍小燈的臉，只記錄它走到門邊的動作。
醫生回復：「可以安排一次白天短時外出，前提是當天食慾和精神穩定。全程保溫，抱持或推車，不讓它長距離走。」
陸遙第二天把保溫推車借回來。
她先放在安置房裡，不急着讓小燈進去。推車底部鋪上醫院舊墊巾，側面掛着溫度計，外罩只留通風口。
小燈聞了半天，試着把一隻前爪放上去。
發現墊子不滑，它才慢慢進去轉了一圈。
陸遙只在房間里推了兩米，又停下。
這是外出前的適應，不是突然把它帶走。
陸遙又問：「如果它堅持去某個熟悉地點呢？」
「到附近看看可以。出現發抖、喘氣或拒食，立即回來。」
這不是一張放任它重新流浪的許可。
是一條讓它安全完成心愿的窄路。
沈知夏看着那段醫囑，轉身去找陸沉舟。
「小燈還想寄東西。」
「它現在不能再寄。」
「我知道。」
每一次寄件都會消耗小燈體力。
這一點，沈知夏比誰都清楚。
「所以我不是來求你再開普通郵路。」
她把自己攢下的冥錢和魂光記錄放在桌上。
「有沒有收件人付錢、付光的辦法？」
陸沉舟看了她一眼。
「你想替它付？」
「它給我寄了那麼多次。」
沈知夏說，「最後一次，應該由我接。」
郵規堂現行規則里沒有這一欄。
活物寄陰件，消耗由寄件意念承擔。
亡魂收件，只付普通提取費。
沈知夏把舊郵規一冊冊搬出來，和麗姐分開查。
她們沒有去黑市。
只查三號驛站設立以前的舊件處理規則。
翻到後半夜，仍沒有答案。
沈知夏沒有因為着急就拿黑市規則補空白。
她把所有涉及「借寄件方魂力」「轉扣活物壽數」的舊條款先劃掉。只要代價仍可能落到小燈身上，再方便也不用。
麗姐看見她劃掉的幾頁，說：「你現在挑規則比陸沉舟還煩。」
「煩一點好。」
沈知夏說，「小燈以前吃過太多沒人問清楚的虧。」
麗姐揉着眼睛說：「以前就沒人想過讓死鬼替活物付？」
「也許有，只是後來刪了。」
陸沉舟從巡查司調來一冊停用附則。
「先別抱希望。舊規能不能啟用，還要看條件。」
沈知夏接過厚厚一冊灰皮書，繼續找。
陽間，小燈今天吃得比昨天多一點。
陸遙把藍布放在窩邊，沒有阻止它偶爾拖到門口。門邊一直鋪着薄墊，溫度也穩定。
下午，快遞員敲了敲救助站外門。
「陸遙的件。」
包裹不大，外面印着寵物用品店的標誌。
陸遙拆開后，拿出一件粉色小棉襖。
這件衣服不是為了拍冬季救助視頻。
下單前，陸遙量過小燈胸圍和背長，問了醫生舊傷腿適合哪種開口。她去掉了容易咬下來的裝飾扣，連拉鏈都換成背部軟粘帶。
訂單備註只有一句：輕，保暖，不限制前腿。
衣服很輕，內里柔軟，背後沒有多餘裝飾。
她特意選了不妨礙舊傷腿活動的款式。
「本來想等你狀態再穩一點。」
陸遙把棉襖放到小燈面前，讓它先聞。
小燈聞了很久。
它沒有躲，也沒有咬。
陸遙以為它接受了，便先放在窩邊，準備洗過再穿。
晚上，她回來換水時，棉襖不見了。
小燈把它叼進窩裡，仔細塞到了藍布下面。
只露出一點粉色衣角。
章節評論(3)
點擊加載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