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媽媽怕冷
87.35
粉色小棉襖被拖到了門口。
小燈趴在旁邊，前爪按着衣領。
陸遙沒有說「不許」。
她把門邊薄墊鋪平，又拿來小毯子蓋住小燈後背。
「你想帶它去哪裡？」
小燈抬頭看門。
七點四十二分。
和前幾天守門的時間幾乎一樣。
陸遙在護理表上記下，不把棉襖收走。
十幾分鐘后，小燈有些累，她才連狗帶衣服一起抱回暖窩。
第二天，小燈又拖了一次。
這回剛走到一半，後腿便停住。
陸遙立刻蹲下，讓它先在原地休息。
等呼吸平穩，她把棉襖放進保溫推車，再抱小燈回窩。
「不會丟。」
她把推車停在小燈看得見的位置。
小燈確認粉色衣角還在，才慢慢趴下。
陸遙把這次動作發給醫生，詢問外出計劃是否需要取消。
醫生看過當日進食和呼吸記錄，建議先不急，至少再觀察一天，並把外出時間改到午後最暖時段。
陸遙照做。
她沒有因為小燈心急，就讓它拿身體去趕時間。
保溫推車仍停在屋裡，每天只練習進出一次。
沒有受凍。
沒有被訓斥。
更沒有人笑它固執。
沈知夏站在它面前，一遍遍說：「媽媽不冷。」
聲音落到陽間，只剩一陣很輕的冷風。
小燈耳朵偶爾動一下，卻沒有真正聽見。
她試着讓桌邊的小紙片滾動。
紙片只挪了半寸。
上面沒有她想寫的話。
沈知夏收回手。
她不能靠嚇到陸遙、吹冷小燈，來證明自己在這裡。
更不能借小燈的光，把聲音硬塞過去。
第三次嘗試時，沈知夏把自己的魂息壓進藍布殘留。
藍布邊緣只亮了一點，隨即暗下去。小燈似乎聞到了什麼，抬頭四處看，卻沒有聽見話。
沈知夏立即停手。
這條路再走下去，就會變成由小燈的守燈光替她補足。
她不走。
回到郵規堂時，陸沉舟已經把停用附則翻到一頁折角處。
標題是：亡者自付接收。
這條規則只在舊郵路使用過。
有些陽間祭念太弱，寄件方無力完成全程，收件亡魂可以申請反向承擔。
「能用嗎？」沈知夏問。
「條件很多。」
陸沉舟把規則逐條念給她聽。
第一，收件關係必須連續存在，不能臨時認領。
第二，寄件物必須由活物自願放到入口，不能誘導、搶取或借光控制。
第三，只開一次。
第四，代價由亡魂承擔。
沈知夏問：「什麼代價？」
「三日魂燈變暗，一筆越級郵罰，期間不能返陽，也不能入夢。」
「會傷小燈嗎？」
「規則若核准，不會從它身上扣寄件體力。」
「那我申請。」
她答得太快，陸沉舟沒有立刻收表。
「三日不能返陽，意味着包裹送達后，你只能通過回執通道說一句話。說不出去，也不能再開第二次。」
麗姐在旁邊算了算郵罰，臉色不太好。
「你現在的魂燈本來就因為黑市罰紋缺了一角。再暗三天，巡查時連普通魂路都走不了。」
「那三天我就留在驛站。」
「小燈如果有事呢？」
沈知夏看向陽世鏡。
這個問題正是代價真正疼的地方。
她想了很久，才說：「陸遙會照顧它。包裹送完，我不該再讓小燈靠我在不在撐着。」
她不是離開。
只是終於肯相信，陽間已經有人會在她碰不到時把毯子蓋好。
沈知夏看向陽世鏡。
小燈正趴在窩裡，粉色棉襖壓在下巴下面。
它已經寄了太多好東西。
這一次，她不需要更多。
只需要它知道，東西收到了。
「一句就夠。」
沈知夏在申請上按下魂印。
舊規紙頁立刻浮出一圈灰火，核驗她與小燈三年來的祭念回執。
粉色毛衣。
火腿腸。
奶茶。
小花。
舊布。
一件件陰件殘影亮起，又逐漸歸位。
關係連續，祭念真實。
灰火最後停在「收件人承擔」一欄。
申請還缺一項。
活物寄件意願必須在入口現場自然顯現，不能由亡魂託夢提示，也不能提前在物件上留下牽引印。
沈知夏把手從小棉襖的陽世殘影上移開。
從這一刻起，她不會引它去三號格。
小燈去不去，必須由它自己決定。
陸沉舟蓋下三號驛站印。
「規則可以開。」
「最後一個包裹，由地府這一端付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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