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去三號驛站
87.75
最後一個包裹，可以由地府這一端付代價。
規則核准后，沈知夏沒有立刻打開郵路。
活物寄件意願必須自然顯現。
她不能託夢告訴小燈去哪裡，也不能在粉色棉襖上留魂息牽引。
三號格只會在小燈自己到達時接收申請。
沈知夏把雙手放到身後，連陽世鏡里的衣角都不碰。
「我等它。」
陽間又觀察了一天。
小燈早上吃下六小口濕糧，喝水正常，呼吸平穩。午後溫度最高時，醫生通過視頻看了它走路和精神狀態，同意按計劃短時外出。
陸遙把應急葯、護理記錄、溫水、薄毯和便攜監測設備放進包里。
她提前走了一遍路線。
舊巷正門台階多，輪子容易顛，她便選了后側緩坡。午後兩點人最少，陽光能照到牆邊，快遞櫃旁也沒有施工。
天氣軟體顯示風力不大，她仍給推車外罩加了一層擋風布。
出發前，醫生又打來電話。
「不是必須完成的治療任務。它中途不願意，隨時回來。」
「明白。」
陸遙把「隨時終止」寫在當天護理頁最上面。
推車底部鋪好防滑墊。
粉色小棉襖原本放在窩邊。
陸遙沒有替它拿。
她只把推車打開，等小燈自己決定。
小燈先走進推車。
趴下后又抬頭看棉襖。
陸遙等了半分鐘。
它重新出來，咬住衣領，一點點把棉襖拖到推車旁。
陸遙這才幫它把衣服放進去。
「一起帶。」
出門前，她給小燈披上另一件醫院借來的保暖背心。
粉色小棉襖仍完整疊在旁邊，沒有穿在身上。
車沒有開得很快。
到大學城舊巷外，陸遙先停在背風處，測了推車內溫度，又觀察小燈呼吸。
心率比安置房裡快一點，但仍在醫生給出的外出範圍。
陸遙等它適應街聲，又餵了兩口溫水。
小燈沒有急着往外鑽。
它隔着透明罩看了很久，像在確認這條巷子還是不是記憶里的地方。
一切穩定，才推着它往舊快遞櫃方向走。
冬天的巷子和三年前不一樣。
幾家店換了招牌，路口多了一盞新燈。舊快遞櫃還在牆邊，其中幾格已經停用，表面貼着褪色通知。
附近有人認出陸遙，剛想舉手機，她抬手擋了一下。
「今天不拍。」
對方看見推車上的遮罩，立刻收起手機，繞開走了。
小燈沒有被圍住。
推車停在距舊櫃幾米的地方。
陸遙蹲下，打開側門。
「想下來嗎？」
小燈聞到熟悉的舊巷氣味，身體微微往前。
它先邁出一隻前爪。
陸遙托住胸腹，讓後腿少受力。
小燈站穩后，沒有往別處走。
它回頭咬住粉色小棉襖。
衣服有些大，拖在地上。
陸遙把衣擺輕輕托起，卻沒有改變方向。
最後幾步，小燈堅持自己走。
一步。
停一下。
再一步。
沈知夏站在三號格另一側，手心全是冷汗。
她沒有叫它。
沒有讓櫃燈閃。
甚至讓陸沉舟把她的魂息暫時壓低，免得小燈只是追着媽媽的味道過來。
小燈走到舊櫃前，抬頭看了看三號格。
那是它流浪三年仍記得的位置。
它把粉色小棉襖放下。
又用鼻子往櫃門方向推了一點。
陸遙看見這動作，眼圈發紅，卻沒有把衣服拿回來。
「你是想放這裡嗎？」
小燈趴在棉襖旁邊。
呼吸沒有變快。
陸遙把薄毯蓋到它背上，打開計時器。安全停留時間一到，無論櫃門有沒有反應，她都會帶它回去。
她還把手放在小燈胸側，隔一會兒數一次呼吸。
小燈前爪壓着棉襖，不再往前用力。它不是被迫完成某個感人畫面，只是在自己選擇的位置休息。
有學生經過，認出舊櫃曾是流浪狗常停的地方，放輕腳步繞開。沒有人圍過來問它是不是視頻里的小燈。
這幾分鐘真正屬於它。
陽間的舊櫃沒有開。
三號格屏幕甚至沒有亮。
可郵規堂里，一張停用多年的灰紙從櫃底緩緩滑出。
灰紙先核驗物件。
粉色小棉襖由陸遙購買，來源清楚，沒有偷取或誘導。
再核驗意願。
小燈自己叼來，自己走到入口，過程中沒有守燈牽引印。
最後核驗身體代價。
普通寄件扣費一欄暫時空白，等待收件方確認承擔。
沈知夏一項項看完，直到最後才敢呼吸。
陸沉舟接住，看見上面的字。
「活物自願投遞已確認。」
「三號驛站收到最後投遞申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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