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有人在抹賬
89.33
黑市深處下了一道抹賬令。
死籍附頁邊緣發黑時，陸沉舟先把壬七-缺的複核頁從櫃里抽出來。
「封門。」
郵規堂四周的灰門同時落鎖。
麗姐把三號格回執收進內櫃，避免剛恢復的祭念記錄被一起燒掉。
沈知夏想上前，腕上的灰色郵紋先亮了。
她還在三日禁返期，魂燈只剩一小圈。
「我能做什麼？」
「記錄時間。」陸沉舟說，「別碰黑邊。」
沈知夏立刻拿起灰紙。
午夜零點十七分，舊包裹歸檔完成。
零點十八分，死籍附頁回顯「替命未結」。
零點十九分，黑邊出現。
抹賬的人反應得太快。
這說明有人一直盯着壬七-缺，只等它重新亮起。
陸沉舟調出死籍櫃的訪問記錄。
最近三日，沒有合法複核申請。
黑邊卻能越過外層封條，直接從頁芯往外燒。
「不是普通黑市攤主能做的。」
「債冊庫里有人？」沈知夏問。
「現在只能說有人持內部通行許可權。」
陸沉舟沒有先報名字。他把異常訪問、頁芯起火位置和回執歸檔時間分別封存，避免所有判斷壓在同一張受損死籍上。
黑市渡口那邊，幾處舊攤同時熄燈。
九號輪值簿缺頁開始自行捲曲。
石櫃里的舊單紙化成黑灰。
賣舊冥票的小攤主試圖抱箱離開，被巡查外圍登記攔下。他沒有被直接當成主犯，只被要求保留當夜攤位位置和接觸記錄。
黑市裡許多人都在逃。
可害怕巡查，不等於每個人都參與了南山舊單。
陸沉舟要求先封路、再分單詢問，不能趁亂把整條外圍都寫成同一伙人。
陸沉舟沒有讓沈知夏和麗姐趕去搶。
他先用巡查印凍結已經進入正式索引的三樣東西。
壬七-缺編號。
子時到寅時的交接時段。
供奉戶、香火戶、渡口代收三層路徑。
「原紙可以燒，進入複核程序的時間和索引不能跟着消失。」
巡查印壓下去，黑邊暫時停了一寸。
沈知夏看着那條黑線，沒有去找小燈的光。
她先把陽世鏡轉到安置房。
小燈已經睡着。
藍布和粉色小棉襖疊在胸口下，毯子蓋到背上。陸遙坐在門邊，仍在觀察外出后的狀態。
體溫正常。
呼吸平穩。
進食沒有下降。
小燈今天完成了最後一個包裹。
它現在唯一該做的，是睡覺。
陸遙給它量完睡前體溫，又把推車外出用過的墊巾換洗。粉色棉襖實體沒有被拿走，正壓在藍布上。
小燈睡夢裡前爪動了一下，像還在走最後幾步。
陸遙輕輕把窩沿擋好，防止它醒來時踩空。
它沒有因為陰間的警鈴被驚動。
沈知夏把陽世鏡關小。
「不叫它。」
陸沉舟看她一眼，點頭。
陽間的抹賬也在同一夜發生。
林氏文化管理有限公司舊伺服器突然出現批量刪除操作。
刪除賬戶屬於已離職的信息管理員。
林家先稱賬號可能被盜用，但服務商記錄顯示，操作通過公司內部遠程通道完成，並使用了仍有效的二次驗證。
核查人員要求公司保留門禁、終端和管理員授權記錄。
這一晚誰在碰伺服器，開始成為獨立調查問題。
永安古建的網站後台、合同掃描目錄和民俗商戶往來文件接連失效。
但正式調取已經開始。
銀行存檔在銀行系統。
永安原始合同已被核查方複製保全。
前會計移動盤和周守義舊網盤分別由不同見證人保存。
伺服器服務商也在收到調取函后做了只讀快照。
林家刪掉的，是自己還能碰到的副本。
刪不掉已經走出林家大門的材料。
陸遙收到伺服器異常通知時，沒有自行登錄公司後台。
她把通知時間、發件人和錯誤頁面保存后，交給律師與核查人員。
顧明問：「現在能發林家在滅證嗎？」
「不能先定性。」
陸遙說，「寫發生了批量刪除，是否屬於滅證由調查認定。」
凌晨一點，核查方確認服務商快照仍在。
原合同沒有消失。
付款審批也沒有消失。
刪改動作本身反而多出一條新的電子痕迹。
陰間，陸沉舟根據黑邊擴散速度，也鎖定了抹賬開始時刻。
零點十九分。
和黑市三處攤位同時熄燈的時間一致。
他將時間送入巡查司，申請封鎖渡口和債冊庫相關通道。
申請剛發出，沈知夏的死籍頁忽然一沉。
「替命未結」四個字被黑灰蓋住。
下方那行早已看過無數次的舊結論，再次浮出來。
普通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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