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守燈引路人
95.65
「待確認」三個字，第二天才進入核驗。
沈知夏沒有因為小燈已經成為守燈犬，就自動獲得引路資格。
巡查司先調她在三號驛站的全部記錄。
她曾經違規跟過陽間車輛，也曾因急着查真相碰過郵路邊界。那些錯誤沒有被刪掉，只在後面記着她如何補交郵罰、停止越界和把陽間證據交還陽間程序。
核驗官問她：「若守燈犬的光能照見一個陽間嫌疑人，你怎麼辦？」
「不把它當陽間證據。」
「若亡魂求你替他向家人反覆傳話？」
「先查公開郵規。不能寄，就說明不能寄。」
「若小燈想把自己的燈糧送出去？」
沈知夏頓了一下。
「先把它自己的那份留下。能幫助別人，用驛站公物。」
趴在門外的小燈像聽見自己的名字，耳朵一下豎起來。
核驗官看了一眼，沒有笑。
他把三份記錄推回去，讓沈知夏逐頁簽字。
簽字前，核驗官故意把一份無人認領的信放到她面前。
信封上只有半個地址，按舊習慣可以私下託人試送。沈知夏沒有接，先蓋上待核章，轉去地址恢復席。
核驗官這才把信收回。
「不是每個着急的人都能走捷徑。」
「我知道。」
最後一頁不是功績表。
是邊界承諾。
不以悲傷私開郵路，不以守燈光替代陽間事實，不讓守燈犬用受苦證明忠誠。
沈知夏簽下名字。
死籍上的「待確認」慢慢退去，換成「已通過」。
她不再只是留在驛站等待供奉的亡魂。
一枚很小的引路燈落進掌心。
小燈立刻跑進來，繞着她轉了一圈，鼻尖碰了碰那盞燈。
沈知夏蹲下去。
「以後一起上班。」
小燈尾巴搖得很快。
陸沉舟站在門邊，將第一份值守表遞給她。
他沒有替她安排永遠跟在自己身邊，也沒有把引路職責變成另一段依附。
沈知夏有自己的值守段、自己的簽收許可權和必須獨立承擔的錯誤。
陸沉舟繼續負責巡查司整改。
債冊庫的單人核驗許可權被拆開，渡口輪值牌必須實名回櫃，舊死籍每次改動都留下雙重審計。黑市沒在一夜之間消失，但那條可以隨便拿一枚內部印抹掉亡魂名字的路，被一段段堵上。
麗姐的停崗審查也在這天結束。
審查確認，她早年曾在渡口代收席做過，但沒有經手壬七-缺，也沒有許可權接觸死籍母頁；這次封渡行動中，她按規提供路圖、守住石櫃，沒有私拆封簽。
舊違規另記警告，停崗解除。
麗姐逐項看完結論，先確認那條警告沒有被人情抹去，再簽收自己的審查記錄。她給受傷的右手重新纏好葯布，親自把停崗牌掛回回收牆。
渡口有人問她要不要回原來的代收席。
麗姐看了一眼那間不見光的小屋，把舊牌子交回去。
「不回了。」
她選擇公開郵路的夜班登記崗。
錢少一些，流程多很多，每一件物品都要核身份、寫來源、留回執。
第一晚，她寫錯一處編號，被新來的判吏退回來重填。
麗姐罵了半句，又坐下老老實實改。
沈知夏路過時，她把一小袋登記好的糖果扔進公物櫃。
「給你家小燈的工作物資。」
「登記了嗎？」
「看不起誰呢。」
麗姐把回執拍在桌上。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新制度不漂亮，也不輕鬆。
可它開始讓每一個名字有地方查，每一次交接有人負責。
陸沉舟把第一周的錯件率貼在公告欄上，數字並不好看。有人抱怨新流程太慢，他只把三年前那捲被抹掉的輪值簿複製件放在旁邊。
快一點曾經意味着什麼，所有人都看得見。
傍晚，沈知夏接到第一批值守任務。
不是大案。
也沒有黑市追兵。
只是七名無人祭奠的亡魂從不同渡口轉來，有人忘了地址，有人還不知道自己已經離開陽間，有人抱着損壞的舊物不肯鬆手。
她點亮引路燈，小燈叼着公物櫃里的小白花，跑在前面。
第一個亡魂是個十幾歲的男孩。
他縮在橋墩邊，看見沈知夏時先往後躲。直到小燈把花放在他腳邊，他才慢慢抬頭。
「姐姐。」
「嗯。」
男孩指着小燈。
「那隻小狗為什麼會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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