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08 小燈自己的柜子
99.21
小燈叼着新布球，徑直往公物櫃走。
櫃門上的登記燈沒有亮。
它用鼻尖頂了一下。
還是不開。
麗姐從賬本后抬頭。
「別頂了。那是你新領的，不歸公物賬。」
小燈聽不懂長句，只知道柜子里放着可以送給迷路亡魂的東西。白花、糖果、舊圍巾，都從這裡拿。
現在有了布球，它也想放進去。
沈知夏沒有從它嘴裡拿走。
她看了一會兒，去找來兩隻低矮木櫃。
一隻放在登記台旁。
一隻放在小燈的窩邊。
兩個柜子一樣高，櫃門卻不一樣。
公物櫃用的是驛站統一的灰木，開門時會亮登記燈。小燈的柜子鋪了軟邊，門碰到鼻尖也不會響，裡面只放它自己的食牌、玩具和輪休用品。
麗姐特意量過高度，免得小燈每次都要抬前爪扒門。
麗姐拿着刷子問：「都寫字，它看得懂嗎？」
「所以不只寫字。」
公物柜上仍寫「驛站公物」，下面貼統一燈印和一朵白花。
另一隻寫「小燈的」。
沈知夏把小燈食牌上的名字拓下來，又請它在櫃門下方按了一枚小爪印。
小燈按完爪子，先聞了聞自己留下的印。
麗姐把布球放到它面前。
「再來。」
第一樣是登記過的舊布偶。
白花燈印亮了一下。
小燈叼起布偶，走到兩個柜子中間。它先看沈知夏，沈知夏沒有指方向。
它猶豫片刻，把布偶塞進窩邊的小櫃。
麗姐立刻拿出來。
「錯了。」
小燈耳朵往後一壓。
「錯了就重放，不罵你。」沈知夏蹲下來。
麗姐把布偶放回登記台，讓公物燈印再亮一次，然後親手打開白花櫃門，把東西放進去。
她沒有抹掉第一次放錯的記錄。
物品賬上寫着：試分一次，誤入私物櫃，已當場更正。
「學不會可以再學，賬不能裝作沒錯過。」
第二樣是小燈當天的燈糕。
食牌亮起，與爪印柜上的圖案相同。
小燈聞了聞，叼着小碗往公物櫃走兩步，又停下。
它回頭看見自己的爪印，慢慢轉向，把碗放到窩邊櫃前。
「這個不進櫃。」沈知夏把碗推近，「現在吃。」
小燈低頭吃完。
第三樣才是新布球。
布球上沒有白花燈印，只有領取時蓋下的小爪章。
小燈這次沒有往公物櫃走。
它把球叼進自己的低櫃，又拖出來，放進窩裡。
麗姐在物品賬上寫：小燈私人物，布球一個。
「終於不亂賬了。」
話剛說完，一個小亡魂從驛站門口跑進來。
他剛安置不久，手裡什麼都沒有，一眼就看見小燈窩裡的布球。
「我能玩一下嗎？」
小燈趴在球旁邊，尾巴不動了。
男孩往前一步。
小燈把一隻前爪壓到球上。
它沒有低吼，也沒有把球叼走藏起來，只是不再往外推。
男孩看向沈知夏。
「姐姐？」
沈知夏沒有替小燈答應。
「你在問它。」
小燈看看男孩，又看看爪子下面的球。
從前有人想要好東西，它總會送。
送花，送圍巾，送自己捨不得吃的東西。
這一次，它趴了很久，沒有鬆開前爪。
男孩有些失望，卻沒有伸手搶。
「那算了。」
他剛要走，小燈站了起來。
它沒有叼自己的布球。
而是跑到公物櫃前，用鼻尖碰白花燈印。
櫃門亮起。
麗姐按登記打開柜子。裡面有一隻前幾天入庫的繩結玩具，原本就供安置點的孩子借用。
小燈把繩結玩具叼出來，放到男孩腳邊。
男孩眼睛亮了。
「這個可以？」
麗姐先登記借出編號。
「這個可以。玩完還回來。」
男孩抱着繩結玩具跑了兩步，又折回來。
「謝謝小燈。」
小燈耳朵動了一下，前爪仍壓着自己的布球。它沒有因為聽見謝謝，就立刻把布球也送出去。
男孩抱着玩具跑到一旁。
小燈回到自己的窩。
布球還在。
它先聞一聞，再把球推到軟墊裡面，趴下時用兩隻前爪壓住。
沒有人說它小氣。
也沒有人因為它留下一個屬於自己的東西，就少愛它一點。
那天收崗前，繩結玩具按編號還回公物櫃。
布球則留在小燈窩裡。
兩本賬都對上了。
第二天的排班冊送到守燈台。
沈知夏和小燈的名字後面，都蓋着一個「休」字。
小燈抱着布球還沒醒。
沈知夏卻已經悄悄伸手，去摸牆上的值守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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