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09 媽媽和小燈都休息
99.6
沈知夏的手剛碰到值守牌，麗姐就從後面把牌抽走了。
「休息。」
「我只是看看今天人夠不夠。」
「夠。」
「三號驛站昨晚不是還缺一個登記員？」
「補上了。」
麗姐把值守牌鎖進抽屜，又在排班表上重重蓋了一枚「休」章。
「你今天要是敢從別的渡口繞回來，我就把小燈也記你頭上。」
小燈正抱着布球從窩裡醒來。
它聽見驛站交班鈴，立刻站起身，嘴裡還叼着球。
沈知夏心裡一動。
「你看，它也想上班。」
麗姐面無表情。
「它是聽見鈴就起。你是明知輪休還找借口。兩回事。」
沈知夏沒拿回牌，轉頭去了巡查司。
陸沉舟正在核對新規執行表。
她把臨時任務申請推過去。
「我今天可以幫忙巡一次公開路牌。」
陸沉舟看了眼排班日期。
「不批。」
「我不累。」
「輪休不以累不累決定。」
「那我只送一段。」
陸沉舟把申請表退回。
「麗姐收了你的牌？」
「她告狀這麼快？」
「值守系統顯示你今天沒有許可權。」
他繼續低頭看錶，沒有提出陪她做點別的，也沒有把拒絕寫成關心。
「臨時任務也沒有。」
沈知夏拿着空申請站了片刻，只能回守燈台。
小燈還叼着布球等她。
它沒有去碰引路牌。
沈知夏蹲下來。
「走吧。」
忘川邊有一處開放給引路人的安全淺灘。
水不深，岸邊鋪着會儲存暖光的灰白石。非值守日可以來曬燈，但不能越過外側燈線。
入口還擺着輪休用的水碗和空食盤，不記工作積分。沈知夏給小燈倒好溫水，自己也把引路燈調到最暗，免得遠處亡魂誤把她當成當班接引。
沈知夏把引路燈放到石頭上。
小燈先繞着淺灘聞了一圈。
確認沒有工作用的迷路燈，它才把布球放下。
沈知夏輕輕踢了一下。
布球滾出半丈。
小燈追過去，一口叼住，跑回來放到她腳邊。
第二次滾得遠一點。
小燈追過了頭，球卡進兩塊暖石中間。
它用鼻尖頂了幾下，球反而越陷越深。
沈知夏走過去，和它一起蹲在石頭邊。
她沒有把這變成找路訓練。
不說先看標記，也不說應該從哪邊繞。
她只是伸手抬起一塊石頭。
小燈把球叼出來，尾巴搖得很快。
「今天找錯也不用登記。」
小燈聽不懂整句，卻聽懂她在笑，抱着球在淺灘邊跑了一圈。
遠處驛站忽然亮起一盞工作燈。
小燈停下來。
沈知夏也下意識回頭。
燈閃兩次，很快有別的引路人提燈過去。
她的腳仍朝驛站方向邁了半步。
小燈看着她，布球還在嘴裡。
沈知夏停住。
「不是我們的班。」
她先坐回暖石。
小燈等了等，也叼着球回來。
過了一會兒，第二處燈又亮了。
這次沈知夏只看了一眼。
公開郵路沒有因為她不在就停下。
麗姐在登記。
其他引路人在接班。
陸沉舟的巡查員會檢查路牌。
她曾經以為，只要自己停下來，便又會變成那個只能看着小燈受苦、什麼都做不到的亡魂。
可現在不是。
有人需要她時，她有自己的班次。
輪到別人時，她也不必搶走那一段路。
小燈玩了很久，步子慢下來。
它把布球叼回沈知夏身邊，先放進她懷裡，自己再擠進來。
沈知夏把球放到一旁，雙臂環住它。
小燈調整了兩次姿勢，把頭壓在她腿上。
布球就放在它鼻尖前，沒有被水沖走，也沒有誰來借。
它沒有守着遠處的燈，也沒有怕睡着就錯過誰。
暖光落在背上，呼吸一點點變得均勻。
沈知夏原本還想，等它睡着，自己可以回去幫一小會兒。
小燈的一隻爪子卻搭在她手腕上。
不是抓緊。
只是睡熟以後自然落在那裡。
沈知夏低頭看了很久，終於把那個念頭放下。
她們不需要靠永遠有用，證明自己值得留在這裡。
當天的排班冊上，第一次完整留下了一行字。
沈知夏、小燈：輪休。
紙頁被風翻過。
下一頁的日期，已經是一年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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