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0章 下一場，原隊拆開
80.2
三日後，沈知微把四隻簽筒悄悄往中間推。
第一隻挨上第二隻時，沒有人發現。
第二隻挨上第三隻時，趙小滿看見了，沒吭聲。
第四隻剛被她拖過來一本名冊的距離，溫照月便用監驗冊抵住筒身，一隻一隻推回原位。
「四池分簽。」
沈知微按着最邊上的簽筒：「不能互相成對，挨着抽也不行？」
「不行。」
「筒挨着，簽又不會自己串門。」
「私移簽筒，嚴重者取消原組資格。」
沈知微立刻把手收回來，又覺得第四隻還歪着，親手將它擺正。
「現在很公正。」
溫照月翻開下一頁：「退後。」
沈知微退了半步，又抬手指向四隻簽筒：「那抽到不合適的，能不能拿去隔壁換？」
「不能。」
「兩邊都願意呢？」
「不能。」
「搭檔受傷呢？」
「由本人決定繼續或退出，不由你替換。」
沈知微原本還想問一句，趙小滿已經用鞋尖輕輕碰了她一下。
「我自己抽。」趙小滿說。
沈知微這才退回丁末組的位置。
外山配簽台前站滿了晉級弟子。
三天休整隻讓傷口收了口，並沒有把青嵐外場的代價清空。沈知微雙膝結痂，左腳底仍纏着繃帶，穿的是青蘿后舍臨時借來的舊布鞋，一大一小。趙小滿腳踝消了些腫，走路已經不用旗杆，卻仍不能急跑。
方硯右肩抬高時會疼，濕冊換了封皮，原來那頁「慢三息」還在。
周禾把共用麻繩交還外場后，手臂留下兩道勒痕。
四個人都來了。
配簽台上立着四塊木牌。
察勢，辨時，承重，應變。
每支晉級隊伍的四個人必須各入一池，再與異組或交流陪試者抽成雙人搭檔。原組成績保留，第三階段成績卻歸臨時兩人共同承擔。
「先選池。」執事道，「同組不得重複。」
沈知微立刻看向三個人：「你們先。」
「為什麼我們先？」方硯問。
「我都行。」
趙小滿道：「你除了應變，還能去哪池？」
「承重。」
周禾看她一眼。
「精神上的。」沈知微補充。
「不收。」溫照月道。
趙小滿先取了察勢木牌：「我辨藥草、風向和地面濕氣。腳傷也不適合承重。」
執事把一張傷勢確認紙遞給她：「第三階段若有追逐，你可以當場示意退出。退出不追責，成績止於本輪。」
趙小滿看完，按下指印：「我先入池。走不了的時候，我自己說。」
方硯拿起辨時牌：「我進這裡。」
沈知微看了看他。
「怎麼？」
「沒什麼。」
「想說慢三息就說。」
「我真沒想說。」
「你臉上寫了。」
沈知微摸摸自己的臉：「我的臉最近話有點多。」
方硯把辨時牌掛到腕上：「所以才要進。換了陌生搭檔，也得知道我能記什麼、會錯什麼。」
周禾拿走承重牌。
「你手臂還勒着。」沈知微道。
周禾把木牌換到沒有傷痕的那隻手：「所以我知道繩該落在哪，不該落在哪。」
「承重不是只背東西。」執事提醒。
「知道。也要判斷什麼時候放下。」
最後只剩應變。
沈知微拿起來：「看吧，我不是沒人要。我是壓軸。」
趙小滿道：「是剩下。」
「剩下的比較重要。」
四個人分別站到四隻簽筒后。
原本走路、守旗都在一起的丁末組，被一張配簽台分成四列。沈知微往左能看見趙小滿，中間卻隔着十幾名別組弟子；往右能看見周禾的肩，方硯已經排到另一側。
她下意識想招手把人叫回來。
趙小滿先抬起察勢牌晃了一下。
方硯也舉了舉腕上的辨時牌。
周禾沒晃，只點了下頭。
誰都沒有退隊。
只是各自站到了別處。
沈知微在四列之間看了一圈，忽然又舉手：「最後一個問題。」
溫照月沒有抬頭：「問。」
「抽完以後還能一起吃飯吧？」
四周有人笑出聲。
「第三階段只拆搭檔，不收你的飯碗。」溫照月道。
「那就好。」
沈知微轉身回到應變隊尾，順手把擋路的一隻空簽盒移到桌下。她沒有再碰那四隻簽筒。
配簽開始前，滄瀾劍宗的交流陪試者被帶到對照池。外山執事原本給顧臨川單獨留了一枚指定簽。
「顧少主可自行選擇對應池，不參與隨機。」
顧臨川拿起那枚簽，看了兩眼，又放回案上。
「既然是陪試，按同一規則。」
執事道：「交流陪試不佔名額，不必承擔外山配簽風險。」
「所以更該隨機。」顧臨川把自己的名簽投入應變池，「輸了也不擠他們的名額。」
溫照月合上副冊：「鏡月見證無異議。入池后不得取回。」
「不用取。」
顧臨川走到應變池另一側。
沈知微隔着一隻簽筒看他：「你怎麼也來這裡？」
「應變。」
「我知道牌上寫的什麼。我是問你為什麼不去承重。」
「你先問問周禾願不願意跟我換。」
周禾在另一列遠遠道：「不換。」
沈知微嘆氣：「隊伍大了，越來越不好安排。」
顧臨川冷笑：「誰讓你安排了？」
簽筒開始轉動。
第一批先抽察勢池。趙小滿走上前，右腳落地仍慢，卻沒有人扶。她將手伸進簽筒，抽出一枚青色半簽。
半簽另一面朝下，需等對應人抽出另一半才公開名字。
她把簽交給執事，自己退到察勢候位區。
接着是辨時池。
方硯抽籤前先看了一眼筒口封條，確認完整才伸手。有人在後面嫌他慢，他沒回頭，按自己的次序抽出白色半簽。
承重池輪到周禾時，簽筒里有一枚卡在側壁。他沒有伸手去掏最近的，而是先通知執事重新搖勻，再抽自己的玄色半簽。
三個人都抽完了。
趙小滿站進察勢候位區后，先與抽到另一半青簽的女弟子互報傷勢和擅長。方硯還沒等搭檔開口，已經把「個人息數疲勞後會變慢」寫在配簽記錄第一行。周禾則同對面的人各抬一次試用沙袋，確認誰負責肩、誰負責繩。
沈知微隔着人群看見，手指在應變牌邊緣蹭了一下，繼續往前排。
應變池最後開始。
溫照月按名冊點名，名簽一枚枚減少。
沈知微排在中段。輪到她前，前面一名弟子抽到交流陪試簽，臉色當場垮下來：「怎麼是劍宗的人？」
「不願可退第三階段。」溫照月道。
那人立刻抱簽走了。
沈知微往筒里看了一眼。
「不許看。」
「裡面黑的，我確認一下有沒有底。」
「有。」
「萬一手伸進去被咬？」
「簽不會咬人。」
顧臨川在對面道：「它可能嫌你話多。」
沈知微抬頭：「你這算干擾抽籤。」
「你還沒抽。」
「所以正在干擾我抽前的心境。」
「沈知微。」溫照月開口。
「抽。」
她閉上嘴，把手伸進簽筒。
裡面的木簽大小一樣，邊緣也一樣，摸不出名字。她原本想挑最靠里的，指尖剛碰到，旁邊一枚便被擠得翹起，直接落進她掌心。
沈知微抓住了。
公開抽籤，不能放回。
她將半簽抽出來。
正面寫着自己的編號，背面是搭檔名。
三個字。
顧臨川。
配簽台周圍安靜了一下。
有人立刻往顧臨川那邊看。
交流陪試雖不佔名額，劍宗少主的簽卻沒有幾個人真想抽中。贏了未必能壓住他的參考成績，輸了又容易顯得難看。
沈知微低頭把那三個字又看了一遍，舉手：「若搭檔本人也想重抽——」
「不想。」顧臨川道。
「我還沒問完。」
「你問完也是不想。」
「顧少主，你這個應變主要靠搶答？」
「主要靠不讓你鑽規則空子。」
沈知微抬頭看向對面。
顧臨川先一步伸手，從執事托盤裡抽走與她匹配的另一半簽。兩張木簽在他手裡嚴絲合縫，編號同時轉青。
顧臨川看完，將屬於沈知微的那一半遞迴來。
「手氣真差。」
沈知微接過：「現在重抽還來得及嗎？」
溫照月道：「來不及。」
「我沒問你。」
顧臨川已經把自己的半簽扣上腕帶，抬眼看她。
「先說好。」
「什麼？」
「下一場我不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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