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同行名單不是師尊寫的
59.16
外務堂擺了六隻箱子。
領隊箱、藥材箱、市契箱、護行箱、行冊箱、採購箱。
每隻箱前掛一塊空名牌。
沈知微進去時，自己的名字已經掛好了。
掛在護行箱上。
箱蓋一開，裡面是三柄備用木劍、兩捆封路繩和一面警示旗。
她提了一下。
沒提動。
顧臨川站在旁邊：「放下。」
「我只是看看護行都帶什麼。」
「先帶得動箱子。」
沈知微兩隻手一起用力，箱子離地半寸，又砰地落回去。
「它不願意。」
「是你不行。」
「話不要說這麼直。」
顧臨川把自己的名牌掛到護行箱上。
「名單初稿是誰排的？」方硯問。
外務堂記錄弟子翻冊：「按身份先排。宮主親傳列護行，滄瀾少主也列護行。」
「同一箱兩名護行？」
「可設副位。」
方硯沒有直接說錯。
他去看箱側任務碼。
護行箱是甲三，要求劍修或具備獨立清場能力。沈知微當前境界低階引靈，三息上限，傷腳剛解除封察。
她的資格簽背面卻寫着另一串碼。
己一。
藥材採購學徒。
「掛錯欄。」方硯道。
記錄弟子道：「她是宮主親傳。」
「任務碼不認師承。」
「名單已經起草。」
「所以還沒蓋印。」
方硯將沈知微的名牌從護行箱取下，沒有擅自掛到別處。他把名牌與資格簽一起放到長案，等外務堂執事核。
顧臨川將自己的名牌掛上護行箱。
外務堂執事沒有立刻蓋印：「佩劍呢？」
顧臨川腰間只有一把木尺，劍鞘還在器房修。
「護行位要求獨立開路。」執事道，「不是有個劍宗名頭便算。」
院中正好有兩排空貨架擋住通道。顧臨川抽出木尺，尺鋒沒有出鞘聲，只在最窄處點了兩下。左側貨架的輪軸一轉，兩排架子貼牆錯開，空出足夠藥箱通過的距離，架上的銅牌一塊未落。
他收尺：「夠不夠？」
執事低頭，在護行名冊上蓋了半枚待核印。
「路上再核。」
一名青衣女修從後堂出來。
沈知微認得她。
程素。
先前給她測命輪的藥師。
程素手裡拿着一隻小葯匣，走到沈知微面前：「你為何報採購？」
「外務堂開放的崗位里，我只夠這個。」
「會辨葯？」
「會認幾樣。」
「定息草？」
「見過晒乾的，沒見過活株。」
「藥粉？」
「能聞出受潮，不能辨全藥性。」
程素把葯匣遞給她：「那你會什麼？」
匣子看着完整，底部卻不斷落出一點淡黃色粉末。
沈知微沒先打開蓋子。
她將葯匣放到黑布上，輕輕推了一圈。
粉末從右後角漏出來。
「底板沒壞。」她道。
「為何？」
「漏出來的粉沿着木紋走。若底板裂，線會直。它繞了一個角。」
她翻過葯匣。
右後角的銅包邊有一顆釘鬆了。縫很小，藥粉順着夾層繞到底部才落下。
沈知微從袖口摸出一段細線，塞進縫裡。
「暫時別晃。回器房補釘。」
程素問：「葯還能不能用？」
「這得你說。」
程素取一點粉聞過：「沒有受潮，可用。」
她看向外務堂執事。
「採購學徒位要的是會看容器損耗、肯按清單跑腿的人。藥性由我驗，不需要她裝藥師。」
執事核過己一任務碼，點頭。
沈知微的名牌掛到採購箱。
採購箱比護行箱輕。
她這次一隻手便提起來。
「很適合我。」
顧臨川道：「因為輕？」
「因為不要求會揮劍。」
「有自知之明。」
「你也很適合護行箱。」
「為何？」
「話重。」
方硯已經去核另外四隻箱子。
領隊箱掛祁無妄。
藥材箱掛程素。
市契箱掛溫照月。
護行箱掛顧臨川。
行冊箱前，方硯停了最久。
外務堂給的是臨時僱用位，有半份外務報酬，也有全份票據責任。若貨賬不合，第一查驗人就是行冊員。
「我接。」他說。
沈知微問：「出錯要賠嗎？」
「按責任賠。」
「那你還接？」
「有報酬，也有調賬許可權。」
他不要一個「跟着舊隊友下山」的名分。
要的是寫清楚的工作。
外務堂執事從舊賬箱里抽出三張票據，推給方硯。
「一張舊票，一張作廢票，一張重抄票。分開。」
方硯先看年月，再查印泥。他把邊角發脆的舊票歸入存檔，卻將看着最新的一張放進作廢格。
「印章是上個月的，票號卻是本月。」
執事點頭，又將一張過期市契混進溫照月的副本。
溫照月只掃了一眼便抽出來：「鏡月旁支舊式暗紋，去年已經停用。」
程素則將葯匣鎖交給祁無妄。
「路上誰都能抬藥箱，只有我能開。若我昏迷，領隊與行冊員同時在場，才可破鎖。」
沈知微看看六隻箱子。
原來分工不只是把名字掛上去。誰能開，誰能查，誰做錯了先找誰，都得在下山前分清。
最後一隻採購箱掛上沈知微。
六塊名牌排成一列。
祁無妄、程素、溫照月、顧臨川、方硯、沈知微。
趙小滿不在。
周禾也不在。
沈知微看過一遍，沒有要求臨時添人。
執事問：「職責有異議嗎？」
溫照月先道：「市契核驗由我負責，採購真偽由程藥師負責。不得混寫。」
顧臨川道：「護行只處理路上安全，不替人背個人行李。」
沈知微道：「那藥材箱算個人還是公用？」
「公用。」程素說。
「誰背？」
祁無妄從門外進來：「抽籤。」
沈知微看看顧臨川。
顧臨川也看她。
祁無妄把簽筒放到六隻箱子中間。
「別急。正式背箱之前，先學會誰的箱子都不能亂碰。」
名單蓋印。
從頭到尾，沒有裴長淵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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