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妖市門票不只收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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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屏妖市門口排了三條隊。
人修走左邊，妖族走右邊，貨物走中間。
沈知微看了半天：「我們走哪邊？」
祁無妄道：「中間。」
「我算貨？」
「你背着採購箱。」
「那箱子算，我呢？」
「附帶。」
妖市門吏將木牌往案上一拍。
「活物、兵器、易燃丹藥，分開報。未報夾帶，罰三倍入市稅。」
中間貨隊還要先過秤。
藥箱、繩箱、行冊箱逐一抬上青銅大秤。出山時記的總重與現在差了九斤，門吏當即將隊伍攔到一旁。
方硯重新核冊。
「清流驛補了飲水六斤，幹糧少了三斤，另有三塊舊瓦未隨行。」
「舊瓦為何記在貨單？」門吏問。
「採購學徒以個人錢買入，落過臨時行冊。」
沈知微道：「瓦留在驛站了。」
「棄置證明？」
她沉默。
驛站修完就走，誰會為三塊舊瓦開證明？
祁無妄也沒有替她亮身份。他交了一文臨時差額核驗費，方硯則在冊上補記：舊瓦贈留清流驛，無回執，個人承擔核驗費。
沈知微低頭看着那一文。
做好事沒要回執，也照樣會多花錢。
沈知微走到申報案前。
門吏問：「活物幾件？」
「我們六個算不算？」
門吏抬頭。
溫照月閉了閉眼。
顧臨川道：「你可以先報自己。」
沈知微認真道：「我主要怕漏報。人會喘氣，活根也會喘氣，規矩按哪個算？」
程素動作一停。
她掀開藥箱上層。
裡面那盆活根定息草還帶着土，是裝箱演練用的對照樣株。外務堂貨單隻寫「葯樣一盆」，沒有在活物欄單列。
程素把貨單遞給方硯。
「補報。」
方硯立即在活物欄添上：定息草活根一盆，無妖識，無攻擊性。
門吏蓋下補報印。
「你們六個走身份通道，不算貨物。活根算。」
沈知微點頭：「明白。會自己走的不一定算，不會走的也可能算。」
「下一個。」
她抱着採購箱退到旁邊。
補報需要重新排一次貨物隊。
後面的人有些不滿。
溫照月沒有亮鏡月通行牌。
祁無妄也沒有拿無妄宮宮主令。
六個人抱着箱子重新站到隊尾。
活根盆還得單獨套上綠色無識環。
程素讓沈知微托穩花盆，自己檢查環內藥粉。門吏想把環直接扣在草莖上，她立即擋住。
「扣盆沿。定息草受束會散藥性。」
門吏換了位置。
溫照月核環號，方硯把號碼抄進貨單。一個補報動作，四個人各做了一段。
顧臨川問：「你是不是每到一處都要多排一次？」
「剛才不問，罰三倍。」
「所以？」
「這一次排得值。」
「你最好每次都值。」
第二輪到他們時，兵器申報案也空出來。
顧臨川將練習木尺放上去。
門吏看他：「佩劍呢？」
「修。」
「儲物器中有劍？」
「沒有。」
門吏用驗兵石掃過。
沒有藏兵。
他取出一根紅白相間的和平繩：「木尺也按鈍兵器封。」
顧臨川皺眉：「它沒有刃。」
「能打人。」
「凳腿也能。」
「凳腿不按兵器登記。」
沈知微在旁邊道：「我昨日剛拿凳腿修過梯子，確實很好用。」
顧臨川看她。
「你站哪邊？」
「事實這邊。」
門吏將和平繩遞過去。
「入市期間不得自行拆封。遇襲可扯斷，斷後須在最近巡市點報備。」
顧臨川沒讓門吏碰木尺。
他自己將繩繞過尺身，打結，留出可扯斷的短尾。
門吏檢查后蓋印。
「扯斷後每半個時辰須補報一次。」門吏道，「超過時限，按持械行市處罰。」
「遇襲還要看時辰？」
「打完便報。」
顧臨川明顯不喜歡這條規矩。
溫照月道：「既入妖市，就按妖市的兵器例。」
顧臨川看了她一眼，把報備點位置記進袖中小圖，沒有再爭。
溫照月的市契箱隨後上案。
她出示的是無妄宮外務核驗函，不是鏡月世家的免檢牌。門吏逐張對過五家商鋪編號，收取普通入市押金。
「核驗者與商路利益方有無關係？」門吏問。
「本人出身鏡月世家。」溫照月道，「昨日已迴避鏡月私路，行程冊有記錄。」
方硯遞上昨日簽過的改道頁。
門吏看完，給她的核驗函加蓋一枚迴避已報印。
「結論仍由市司複核。」
「應當。」
祁無妄最後簽擔保。
門吏看到他的名字，手頓了一下：「無妄宮小師叔？」
「今日是外務領隊。」
「可走宗門快道。」
「隊伍貨單已進普通隊。」
「快道不查活根。」
祁無妄指了指方硯剛補好的活物欄：「所以更不能走。」
擔保印落下。
入市押金、活根補報、兵器和平繩、市契迴避，四項全部完成。
最後還要換市錢。
妖市內環不收凡錢，零散交易多用青砂錢。官兌一枚下品靈石換九十六青砂，外面的黃牛攤喊到一百零二。
沈知微看了黃牛攤三眼。
溫照月道：「任務款只能官兌。」
「我沒動任務款。」
「個人錢也可能換到假砂。」
沈知微拿起官兌口的一枚青砂，對着光看了看，老老實實排進最慢的隊。
她會討價還價，不代表每個便宜都該占。
門吏推來六塊青木入市牌。
「三日有效。夜間不許進入內環葯庫，貨物爭議先報市司。妖市內不得以宗門身份強拿強買。」
沈知微問：「討價還價算強買嗎？」
「對方願意同你講，不算。」
「那我會。」
溫照月道：「你最好先會認葯。」
「程藥師認，我負責讓價格別飛。」
程素沒有反對。
銅門緩緩升起。
裡面不是一片昏暗的奇境。
先湧出來的是聲音。
賣葯的報秤，賣布的喊價，馱獸蹄子敲在青石上。長角的妖族扛着一筐青果從門內出來，旁邊人修藥商正同一名狐族掌柜為半錢靈砂爭得面紅耳赤。
再往裡，是葯香、炭火味和剛蒸好的米糕氣。
沈知微把青木牌繫到腰間。
顧臨川的木尺上多了一根顯眼的和平繩。
方硯背着行冊。
溫照月拿核驗函。
程素護住活根與葯樣。
祁無妄走在最前面。
六個人合法進了南屏妖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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