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周禾只領陸路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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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援牌有兩面。
正面寫陸路，背面寫涉水。
周禾只在正面按了印。
她按印前把牌放在掌心量了一遍。陸路面刻車輪和承力繩，涉水面刻一道波紋。外務堂允許臨時支援弟子兩面都領，到了地方再由領隊分崗，看起來方便，出事時責任也會落到領牌人身上。
外務堂弟子提醒：「西貿站前有一段渡口。」
「我知道。」
「大任務臨時缺人，涉水面可以先領，到地方再看。」
「不領。」
外務堂弟子皺眉：「不是讓你一定下水，只是多一項備用。」
「多一項，缺人時就會有人問我為什麼不去。」
「大任務總要互相補位。」
「我能補陸路。」
周禾語氣不重，手卻一直壓着牌背，沒有讓那道波紋沾印泥。
「你會驗繩。」
「岸上驗。」
周禾把牌翻回正面，空白背面朝下放在案上。她沒有再說自己怕水，也沒有拿前臂舊傷當理由。
支援車停在棚外。兩隻藥箱剛隨同一條路回來，空車正好可以再往南屏去。
車夫想直接套獸。周禾先讓他把車篷全掀開，聞了聞底板。上一程藥箱帶回來的潮氣還悶在夾層里，若裝記錄紙和傷葯南下，過夜便會返濕。
「曬半個時辰。」
「午前不走，今晚趕不到下驛。」
「帶着濕底走，到了也不能用。」
車夫看向外務堂執事。執事沒有替誰省這半個時辰，只把發車時刻往後改。
周禾繞車走了一圈，發現車后兩根固定繩仍按幹重綁法留着。
「西貿陸路夜裡返潮，繩距要改。」
她讓人卸下空架，重排成一前一後兩道承力。外務堂弟子想趕午前發車，被她叫回來重新試了一次側坡。
車輪傾斜時，后繩向外滑了半寸。
若真裝着藥箱，那半寸足夠磨斷箱角。
「再綁。」周禾說。
外務弟子有些不服：「空車而已。」
「空車今日會變成有貨車。」
她拆開外層簇新的兩根繩，露出裡面發暗的濕芯。新繩不是壞在外表，也不能等到了水邊才說它做不了。
趙小滿坐在車邊，看着自己的記錄崗位。
外務堂給她的是全程總冊。她翻了兩頁，主動把最後一頁撕成兩張交接單。
「每半日換人。」
「你不是一直能坐着？」
「坐久也疼。」
「路上不好找第二個熟悉記錄的人。」
「所以現在教。」
趙小滿叫來隨車弟子，讓他自己抄第一遍。對方把傷員時刻和封條時刻寫反，她沒有拿回筆，只讓他從頭讀一次。
「人什麼時候疼，和箱子什麼時候開，不是一回事。」
「紙上都寫時刻。」
「所以更不能混。」
第二遍寫對后，她才蓋交接小印。
她把貨號、傷員時刻、封條變動分成三行，教隨車弟子怎麼接。說到第二遍時右腳已經開始發麻，她沒有等旁人看出來，先把筆放下。
周禾重綁完車繩，也把涉水段責任交給外務堂雇來的船工。船工只負責渡口，不碰陸路繩；周禾只負責陸路，不因到了水邊便被推上船頭。
兩人的崗位都缺一塊。
支援車卻能走。
車過第一段山坡時，周禾坐在車尾，手始終搭着陸路主繩。遠處能看見山澗，她便把視線收回車輪和土坡。她沒有在路上練習不怕水，也沒有因此少做一件該做的事。
趙小滿每半日交一次冊。第一夜到下驛，她的右腳腫了一圈，只把最後一行口述給接班弟子，自己按時躺下。
南屏收到配置圖時，沈知微找來三張凳子擺路線。第一張是陸路，第二張是渡口，第三張是西貿站。
她拿起代表周禾的小木簽，想從第一張挪到第二張。
顧臨川問：「她自己領了嗎？」
沈知微的手停在半空。
「沒有。」
「那你挪什麼？」
「我看第二張缺人。」
「缺的是涉水牌。」顧臨川道，「不是她。」
「船工不是人？」
「我是說熟人。」
顧臨川把第三張凳子推開些，給路線中間留出空隙。
「她領的是陸路。」
沈知微把木簽放回第一張凳子。
「我就試試凳子穩不穩。」
「你每次被抓住都這麼說。」
「因為凳子確實有點晃。」
她伸手去墊桌腳，右掌一疼，又縮回來。顧臨川用木尺柄把一片薄木推到她左手邊，沒有替她把周禾的簽挪動。
沈知微盯着第一張凳上的木簽看了一會兒，沒再往渡口推。過去她總覺得熟悉的人站到缺口裡，自己才放心。可牌是誰領的、怕什麼、能做什麼，不該由她拿三張凳子改完。
支援車午後出山。
第一夜山道落雨，車夫想把兩道繩一併收緊。周禾先摸過箱架，發現前繩吃水后縮得更多，只讓他收前面半扣。兩根繩分開調整，車架在泥坡上沒有偏。
她做完便回車尾坐下，沒有因處理一段濕路就去碰涉水崗位。
第一日只到南嶺驛。趙小滿的右腳在驛舍腫了一圈，夜裡換藥后，第二日仍按半日一次交冊。午後，車才越過南屏外堤。
車上只有記錄空冊、常用傷葯、一根周禾親驗的主繩和各自的崗位文書。兩日普通陸路走完，西貿外站的灰色界碑才出現在坡下。
車頭掛着一塊蓋滿紅印的陸路牌。
翻過背面，涉水那一欄仍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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