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三份妖脈記錄，沒有進九洲案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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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小滿的主時序第三頁，空了三行。
程素在青棠的舊傷冊里，看見了同樣三個時刻。
不是名字。
是三次發作時間：六日前辰正、五日前酉初、三日前午後。
九洲主冊在這三處沒有傷員，谷內舊傷冊卻各記着一例。程素把藥方、脈象和復工時間逐項對過，三頁邊角都蓋着西貿站舊傷補助印。
趙小滿把三處空行圈起來，沒往裡面補任何人名。
三名妖族貨工，都曾出現短暫聚靈、隨後灼痛失力的癥狀。其中兩人一直領取谷內停工補助，第三人已經換了輕活。
第一人缺口在左側枝脈，第二人在腕心外一寸，第三人沒有命輪圖，只留下一句「握不住搬鉤」。三份記錄並非完全相同，卻都發生在那批返程廢料經過西貿站的幾日里。
程素沒有把相似寫成同源，只在頁角標了三個待比對記號。
癥狀與柳槐相似，卻沒有任何一頁寫「黑丹」。谷內妖醫只按過勞逆息處置：停重工、服緩脈湯、每三日複診。
程素問：「為什麼沒有報到聯合醫棚？」
青棠道：「那時聯合醫棚還沒立。」
「黑丹案立了。」
「癥狀不足以斷定是黑丹。」
「不足以斷定，不等於不該比對。」
他們沒有失蹤，也沒有被藏起來。
其中一人昨日還在公共灶領粥，另一人替七號倉看夜門。簡策的人若真要找，並不難找到；難的是用什麼身份去問，問到哪裡算越過醫療記錄。
只是西貿站一直把這三例記作過勞舊傷，沒有送進九洲黑丹案。
青棠把舊傷冊合上一半：「谷內每日有幾十名貨工舊傷發作。若每一例都交九洲，西貿站便等於把所有病歷送出去。」
「現在三例時刻正好落在返程貨經過的幾日。」方硯說。
「這是你們有了貨單之後才看見的關聯。」
「所以現在要補。」簡策道。
簡策把舊傷冊壓在案上：「身份頁一併移交。」
青棠只抽出三張癥狀頁。
「姓名不交。」
青棠把身份頁壓得很穩。那上面不只有名字，還有本相、族支、住處和僱主。交出整頁，等於讓九洲巡市司拿到三個人與家族的全部去向。
「沒有姓名，無法追他們接觸過的貨。」
「他們就醫時同意的是谷內舊傷記錄，不是跨域查案。」
「遲報已經讓貨流多走了幾日。」
「全交會讓其他妖工以後不敢看病。」
三輪話到這裡，祁無妄敲了一下扇骨。
「停。」
再爭下去，只會把同一句立場換字重說。
程素把三張癥狀頁抽到光下。她只在每頁右上角寫「需追接觸貨物」，沒有替簡策勾選身份移交。
程素沒有站到簡策那邊搶冊。
「癥狀確實該早共享。身份是否共享，要重新問本人。」
沈知微把癥狀頁與身份頁分開放，像租屋漏雨記錄和房門鑰匙。
「要查屋頂漏不漏，非得先拿走住戶鑰匙？」
簡策道：「有時要進屋看水痕。」
「那也得先敲門。」
傷者並不在這間屋。沈知微不能替他們同意，也不能替他們拒絕。她只把「誰來敲門」問清：由醫吏攜授權頁去，不帶巡役，不在工棚公開病因，傷者可逐項勾選時序、貨號、僱主或姓名。
沈知微說完，拿兩隻封袋分別裝癥狀頁和身份頁。癥狀袋開口朝外，身份袋壓在青棠手邊。袋子一分開，爭的便不是「交不交全部」，而是先交到哪一步。
簡策仍不滿意：「本人若拒絕呢？」
「記拒絕。」程素道，「醫療記錄不能因為執法需要自動改用途。」
青棠看向她：「你不怕錯過追貨？」
「怕。」程素說，「也怕下一個人疼了不敢來。」
這句話之後，兩人都沒再退。
青棠沉默片刻，同意補做本人授權。三張匿名癥狀頁當日進入九洲案卷，身份頁由西貿站保留。若傷者同意，再按個人範圍補交。
補授權的差事由西貿站醫吏去做，不由巡市司帶人上門。第一份回話最快也要明日下午才能回來。
三張授權頁分別裝袋，袋外不寫傷者姓名，只寫舊傷冊號。簡策派一名記錄吏同行到工棚外，只收封好的回頁，不進門。
這比直接拿走身份頁慢，也可能只等到一句拒絕。
簡策在遲報欄簽名時，筆尖停在責任人一格：「誰承擔這幾日延誤？」
青棠把自己的執事印壓上去：「西貿站。」
青棠按印時，程素看了一眼。她們昨日還在同一張診案上分主診與藥理，今日這枚遲報印橫在中間，誰都沒說一句「彼此立場不同而已」。
她沒有把責任推給當值妖醫。
但她也沒有交出三個人的名字。
這不是完整答案。
三人是否喝過同類黑液、接觸哪批貨，仍沒有口供。青棠保護了就醫隱私，也確實讓跨域風險晚了幾日才被看見。
程素與她昨日建立的醫者默契冷了下來。
收冊時，程素沒有像前一日那樣幫青棠把散頁理齊。青棠也沒有開口。
一張身份頁從冊角滑出半寸。程素看見了，沒有碰；青棠自己將它推回去，重新壓上封線。
趙小滿抱着主時序坐在一旁，右腳墊着藥包。她看着第三頁被圈出的三行，問方硯：「空着算漏記嗎？」
「今天以前算。」方硯說，「今天以後，是等本人決定。」
空白還是空白，意思已經不同了。
三張癥狀頁壓進九洲卷宗。
姓名欄仍被青棠按在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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