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溫照月只負責把契讀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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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判席空着。
溫照月進共契庭時，所有人的目光還是落到了那張椅子上。
她腰間沒有契據終判牌，只帶了兩冊舊約和一隻裝批註的窄匣。走到簽印線前，她沒有坐下，先把椅子向後推了一尺。
椅腳擦過石面，聲音很輕。
魯理事道：「你可以坐着核讀。」
「坐在這裡，後來的人會以為我仍有終判權。」
溫照月把窄匣放到側案，站着翻冊。
共契庭已經找出三條可用舊約。
第一條允許急傷過門，卻要求兩側先確認完整身份。眼下做不到。
第二條允許無主貨物暫存，卻只管貨，不管人。
第三條寫的是災后單向轉運。人員可以從緩衝區轉入中立共道，去下游雙驗驛重新核籍，不必先歸入人側或妖側。
「就這條。」簡策道。
「還沒讀完。」溫照月說。
她把冊子往後翻了半頁。
條款末尾還有一行小字：轉運后發生的舊傷、疫疾、身份爭議及無名貨責，均由先開通道一方暫承。
若人側先開，二十四個人後續所有未知風險先落在人側；若妖側先開，便全落在妖側。
兩邊遲遲不肯簽，並不只是爭一頁名冊。誰先抬門，誰便可能替另一邊背完所有後果。
青棠看完，臉色沉下來：「這不是共同轉運。」
「舊約里寫的是單向。」溫照月道。
「當年為什麼會有這條？」
「用於一側發生水災、另一側尚可接收時。它默認災地無力分責。」
簡策翻到冊首年份：「現在兩側都能履職。」
「所以要改適用批註，不能照原文直接蓋。」
溫照月把風險行用一條細紅線圈出，在核讀欄寫下：僅援引人員通行方式，不援引單方總承責任。
寫完，她便把筆放下。
魯理事問：「你認為這樣能成立？」
「我只說明原條款是什麼、哪一段與眼下衝突。」溫照月說，「成立與否，由共契庭和兩側代表決定。」
方硯將舊冊拿過去，從頁碼、騎縫印和歷次補註重新核了一遍。那一行不是後來添的，溫照月也沒有漏讀。
他在複核欄簽名。
「文字無誤。批註把轉運方式和總承責任拆開了。」
簡策卻沒有立刻接受。
「責任拆開以後，途中若出現急症，誰先處置？」
「醫者。」青棠道。
「處置之後誰擔費用？」
「按原傷、途中新增與轉運動作分記。」
「身份未明者呢？」
魯理事抬手，止住第四輪。
「責任不在這裡一次定完。舊傷由原登記側保留，途中急救進共契臨時賬，抵達雙驗驛后再按最小身份頁分送。你們只決定接不接受。」
簡策看向程素。
程素點頭：「醫療賬可以先按短號記。病人同意共享的風險欄位跟人走，完整病歷不走。」
青棠也同意。
溫照月沒有替任何一方回答。她把筆推開，手指也離開了印匣。
沈知微靠在案邊，左腳懸久了發麻。她看了看那張仍擺在簽印線里的空椅子，拖過來墊腳。
魯理事眼角一跳：「那是終判席。」
「現在沒人坐。」
「也不能拿來墊腳。」
「空着又不能蓋印，佔在這裡，後來送紙的人還是會往它面前放。」沈知微把腳放上去試了試，「空椅子占着位置，算不算替人代簽？」
溫照月看了她一眼。
魯理事沉默片刻，叫人把椅子搬出簽印線，換了張普通矮凳給沈知微。
終判席的位置徹底空出來。
「你那一頁若早兩日交出來，」沈知微忽然說，「也會像今天這樣標『待核』嗎？」
庭中翻紙的聲音停了一下。
溫照月沒有說自己當時有多少理由。
「會。」
「以後呢？」
「我不能用以後回答已經遲交的兩日。」
沈知微低頭調整腳下的矮凳：「你們會讀契的人，說話都很省紙。」
「你若需要，我可以把責任再寫一遍。」
「不用。」沈知微道，「那一頁我記得。」
溫照月轉回側案。
兩個人沒有爭，也沒有和好。
方硯把三份批註合在一處。簡策寫下人側接受範圍，青棠寫下妖側病例邊界。魯理事把共契臨時賬、雙驗驛接收和六個時辰通道分別列明。
人員可以沿西堤共道單向轉運。
未驗貨物留在緩衝區封存。
傷員風險欄位只給接收醫者。
姓名繼續分側封存。
所有條件都寫完了。
溫照月的核讀欄有名字。
方硯的複核欄有名字。
簡策和青棠的接受欄也各有一方印記。
最下方的共契終判欄，仍然空着。
魯理事合上印匣：「還差雙方對醫療授權的最後確認。」
轉運條款已經攤平。
門裡的人還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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