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離火丹宗來了兩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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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火丹宗的人，一前一後進了灰橋。
先到的是葯律堂執事蘇見素。
她帶的人不多，只抬來一隻赤木印匣。進門以後，她先將自己的驗章放進匣中，封條橫貼，按下私印。
「灰橋所用南路回爐主證，在葯律堂舊制下籤發。複核完成前，我不再以本堂驗章簽同類免檢。」
半個時辰后，南路外采管事韓復到了。
他帶來十七輛合法藥材車的停運清單，還有三座邊鎮今日的基礎丹藥價格。清單往案上一放，比赤木印匣厚得多。
「一張主證出事，蘇執事便要停同類免檢。」韓復道，「南路廢料回收一斷，十七車藥材的爐場都要停。三日後邊鎮的止血散先漲價。」
他讓人卸下一隻普通藥箱。箱里不是貴重靈丹，只是止血散、退熱丸和驅寒湯料。每樣都貼着今日價和停運三日後的估價。
蘇見素拿起一包止血散，先驗封口，才放回去。
「葯價會漲是真的。」她說，「憑證被拿去護黑丹也是真的。」
蘇見素看着他：「不停，下一批黑丹進哪座城？」
「先證明下一批是黑丹。」
「等成丹進城再證明，葯律堂只剩替人收屍。」
灰橋工人圍在廊外。有人聽見「停爐」，先問了一句：「合法的爐也停，工錢誰付？」
韓復立刻指向那人：「這就是我要說的。」
蘇見素卻道：「你的清單里只有車，沒有工人。」
韓復臉色一沉。
他將十七車清單翻到背面，重新添上各處爐場人數。寫到第五處時停了一下，叫隨從出去問，後面三處暫時留空。
沈知微從院牆上扯下一根原本晾圍布的麻繩。
她把煙傷名單掛在左邊，把葯價清單掛在右邊。風一吹，兩邊紙頁一起響。
「先剪哪頭？」她問。
「都不能剪。」韓復道。
「那就別只拿一頭壓另一頭。」
溫照月站在簽印線外，先核兩人的許可權。
蘇見素有權暫停葯律堂本人的驗章，無權單獨封掉南路所有外采主證。
韓復有權維持合法運輸，無權宣布涉案編號繼續免檢。
「鏡月世家在南路也有貨棧。」韓復忽然看向她，「溫姑娘不表態？」
「我沒有終判權，也迴避鏡月相關利益。」溫照月道，「我只讀你們能做什麼。」
她把兩人的許可權頁分別放回各自面前，沒有替任何一方補一句。
本地契吏敲了敲案沿：「主證全停，還是只停涉案號？」
蘇見素：「同系列全停。」
韓復：「涉案主證停用，鄰號加驗。」
「加驗由誰出人？」
「南路外采處。」
「你們驗自己？」蘇見素問。
韓復道：「葯律堂可以派一人同行，但不能把每輛合法車扣在路上等總堂回信。」
爭到第三輪，本地契吏把兩份意見都壓住。
「先看你們各自肯付什麼代價。」
蘇見素將赤木印匣推到中線：「葯律堂今日起停簽同類新證，我帶來的人轉去驗鄰號。總堂追責，我簽。」
韓復道：「南路外采處承擔補驗車的滯留草料，不從車夫工錢里扣。但只限涉案主證前後兩個鄰號。」
「寫進臨時措施。」契吏說。
「涉案主證立即停用。前後各兩個鄰號取消免檢，經過邊市時補一次葯殘檢驗。其餘主證暫行，但七日內補交附簽明細。」
蘇見素不滿意：「範圍太小。」
韓復也不滿意：「範圍太大。」
契吏蓋章：「說明暫時正好。」
院外有人沒忍住笑了一聲。
韓復帶來的葯價牌當場卸在門邊，允許三座邊鎮抄錄。蘇見素則派人去封葯律堂對應副檔，防止舊頁被補寫。
一名灰橋工人擠到韓復面前：「停運草料你們付，停工的人呢？」
韓復沒有答應全付，只收下工人代表遞來的名單，寫明午後給回復。工人沒有因為他接了紙便散開，仍在門外等。
蘇見素也被煙傷爐工攔住。她承諾葯律堂承擔七日命輪複測的驗費，卻拒絕替灰橋坊主承擔全部傷賠。
兩邊都拿出了一點東西，也都留下沒肯出的那部分。
兩個人沒有握手。
也沒有誰在眾目睽睽下忽然承認離火丹宗錯了。
顧臨川坐在側席核昨夜短號。兩個離火弟子搬印匣時險些碰倒一根尚有餘熱的爐鉤，他伸出左腳踩住鉤尾，等工人過來拿走，沒有離席。
沈知微看見了：「今天腳比手有用？」
「至少沒綁紅簽。」
程素在遠處抬眼。
顧臨川立即把腳收了回來。
天黑前，臨時措施貼上灰橋門口。
一枚離火印被蘇見素封進赤木匣。
另一枚仍留在韓復手中，只能給未涉案編號使用。
兩枚印中間，壓着灰橋九號那張真實的回爐免檢憑證。誰也不能單獨把它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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